第 4 章

清晨的陽光刺痛了我的眼睛。

我推開房門，客廳裏彌漫著一股濃烈的宿醉氣味。

季慕喬係著我的圍裙，正站在廚房裏煎雞蛋。

聽到腳步聲，他轉過頭，露出一個溫和的笑。

"西歸哥早，我煮了醒酒湯，你也喝一點吧？"

我看著他那副反客為主的姿態，隻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。

"不用了，我不愛喝別人做的東西。"

我走到飲水機前接了杯溫水。

盛灼華揉著太陽穴從客臥走出來，剛好聽到這句話。

"顧西歸，你一大早吃火藥了？"

她走過去，從季慕喬手裏接過鏟子。

"他好心給你做早餐，你不領情就算了，陰陽怪氣給誰看？"

"他用的是我的鍋，戴的是我的圍裙。"

我放下水杯，語氣平靜。

"如果這也算好心，那我是不是該跪下來謝恩？"

盛灼華猛地把鏟子摔在流理台上，發出刺耳的聲響。

"你是不是有病！一件圍裙你也要計較？"

季慕喬連忙解下圍裙，眼眶瞬間盈滿淚水。

"對不起西歸哥，我隻是看你們都沒起，想幫忙做個早飯。我不知道你這麼介意，圍裙我還給你。"

他把圍裙放在台麵上，紅著眼眶快步走回了客臥。

盛灼華指著我，手指微微發抖。

"你簡直是個不可理喻的妒夫！慕喬剛經曆了一場失敗的婚姻，心理脆弱得很，你非要在這個時候刺激他嗎？"

"他心理脆弱，所以需要跑到別人的婚姻裏來找安慰？"

我看著她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說。

盛灼華像被踩了尾巴的貓，瞬間暴跳如雷。

"你胡說八道什麼！我和他清清白白，是你自己思想肮臟！"

"清白？"

我扯了扯嘴角，卻沒有笑出來。

"是去雲城帶回來的金合歡花粉清白，還是那條失而複得的手繩清白？"

盛灼華的臉色瞬間慘白。

她看著我，嘴唇囁嚅了幾下，卻什麼都沒說出來。

她大概以為我永遠都不會發現她那些拙劣的偽裝。

"你......你翻我東西？"

憋了半天，她隻擠出這麼一句蒼白無力的指責。

"我隻是替你收衣服。"

我轉過身，不再看她。

"明天就是五周年紀念日了。"

我背對著她，聲音輕得像是在歎息。

"晚上八點，雲端餐廳。你別遲到。"

說完，我走回主臥，開始收拾最後的幾件貼身衣物。

接下來的兩天，盛灼華沒有再跟我說一句話。

季慕喬也深居簡出，隻在盛灼華在家時才出來刷存在感。

周三傍晚，我化了個幹淨的底妝。

穿上了那套被盛灼華嫌棄太死板的深灰西裝。

七點半，我準時坐在了雲端餐廳靠窗的位置。

這裏可以俯瞰整座城市的夜景。

我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，拿出手機。

八點整。

盛灼華沒有出現。

八點半。

桌上的蠟燭已經燒掉了一半。

九點。

我的手機屏幕亮了。

是盛灼華發來的微信。

"慕喬突然胃痛發作，我陪他在醫院掛急診，今晚過不去了。你自己吃吧。"

連一句抱歉都沒有。

我靜靜地看著那行字，心臟最後一次傳來細微的抽痛，然後歸於死寂。

我叫來服務員，點了一份最貴的牛排，一個人安靜地吃完。

結賬時，我用的是盛灼華給我的那張附屬卡。

十點，我回到家。

屋子裏空蕩蕩的，沒有一點聲音。

我把剩下的紙箱全部封好。

將鑰匙、婚戒，還有那張已經刷爆的附屬卡，整齊地擺在茶幾上。

旁邊壓著一份已經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。

午夜十二點。

我拖著行李箱，走出了這個我住了五年的家。

樓道裏的感應燈隨著我的腳步一盞盞亮起。

夜風很冷，但我卻覺得前所未有的輕鬆。

我坐上前往機場的出租車。

看著車窗外不斷倒退的路燈。

盛灼華，你的雲城永遠沒有飛絮，而我的世界，也不再有為你盛開的金合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