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上午,我去了一趟裴令儀的公司。
出門前,我在玄關看到了她昨晚遺落的一份重要企劃案。
到了公司前台,前台小哥看到我顯得有些局促。
“逾明哥,裴總現在在會客室,您可能得等一下。”
“她在見誰?”
“是......是一位重要客戶。”
前台的眼神有些閃躲,手指不安地摳著桌麵。
我沒有為難他,轉身走向走廊盡頭的會客室。
這裏的裝修風格是我當年一手設計的。
會客室的百葉窗沒有完全拉上。
我隔著玻璃縫隙往裏看。
裴令儀坐在高級皮質沙發上,手裏端著一杯咖啡。
她對麵坐著一個穿著淺灰色休閑西裝的男人。
男人的頭發打理得清爽利落,正低頭看著手裏的文件。
是楚清越。
即使隔了五年,我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那個背影。
五年前,裴令儀剛開始創業。
我們租在城中村一個連窗戶都沒有的地下室裏。
那時候她為了拉投資,連著喝到胃出血。
我在醫院照顧了她三天三夜。
她握著我的手,眼眶通紅地向我發誓。
她說以後公司做大了,一定要讓我做她背後最幸福的男人。
現在公司做大了。
她會客室裏坐著的重要客戶,卻變成了她曾經求而不得的初戀。
門突然從裏麵被推開了。
楚清越拿著文件走出來,正好撞見站在門外的我。
他愣了一下,隨即臉上綻放出陽光爽朗的笑容。
“逾明哥,好久不見啊。”
他親熱地想要拍我的肩膀,被我不動聲色地避開了。
裴令儀緊跟著走出來,看到我時,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僵硬。
但她很快調整過來,語氣如常。
“逾明,你怎麼來了?”
“你忘了帶這份企劃案。”我把手裏的文件遞過去。
楚清越看了一眼那份文件,摸了摸鼻子輕笑起來。
“哎呀,令儀就是這麼丟三落四的。以前上大學的時候,連準考證都要我幫她拿著呢。”
他轉頭看向我,眼神裏帶著幾分挑釁。
“逾明哥不會生我的氣吧?畢竟昨天是你們的求婚日。”
“生氣?”我看著他。
“對呀,昨天的栗子蛋糕好吃嗎?”他撥弄了一下袖口的紐扣。
“令儀非說要排隊給你買,我就順便讓她幫我也帶了一份。”
“可惜她的助理太笨了,居然把標簽貼錯了。”
原來不是助理貼錯了標簽。
是他故意讓人把帶有他名字的便簽留在了我的蛋糕盒上。
他在明目張膽地告訴我,裴令儀昨晚到底和誰在一起。
我轉頭看向裴令儀。
她臉色微變,隨即上前一步拉住我的手。
“逾明,清越現在是風投公司的代表。我們的新項目全靠他所在的機構注資。”
她試圖用工作來掩飾自己的心虛。
“昨天確實是談合作談得太晚了。我想著順路,就一起買了蛋糕。”
“順路?”我抽出被她握著的手。
江邊夜景和城南的蛋糕店,完全在城市的兩個極端。
裴令儀的眼神有些不自然地閃爍了一下。
但她依然保持著那種溫和的語調。
“逾明,你別這麼敏感。清越隻是剛回國,對這邊不太熟悉,我作為朋友照顧一下也是應該的。”
“是啊逾明哥,你這麼大度,肯定不會介意令儀工作上的正常應酬吧?”
楚清越適時地接話,語氣裏滿是無辜。
他們一唱一和,將我架在了一個名為“無理取鬧”的烤架上。
隻要我表現出一絲不滿,就是我不顧全大局,不體諒她的難處。
裴令儀伸手攬住我的肩膀,輕輕拍了拍。
“好了,逾明很體貼的,怎麼會計較這些。”
她又把那個詞搬了出來。
像一道緊箍咒一樣套在我的頭上。
我看著眼前這個和我同床共枕了八年的女人。
隻覺得一陣徹骨的寒意從腳底升起。
我扯了扯嘴角,露出了一個完美的標準笑容。
“我當然不會計較,裴總的生意最重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