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一早,我辦妥了所有資產轉移手續。
我把自己名下的房產低價拋售,資金全部轉入海外賬戶。
一切進行得悄無聲息。
蕭望舒滿腦子都是許逾明的“病情”,根本無暇顧及我的動向。
上午十點,我拿著簽好字的轉院同意書,去了重症監護室。
推開門,裏麵空無一人。
小川的病床被收拾得幹幹淨淨。
監護儀也被推走了。
我的大腦嗡地一聲,血液倒流。
“我兒子呢?”
我抓住路過的一個小護士,聲音因為極度恐懼而發抖。
護士被我嚇了一跳。
“陸先生,您不知道嗎?”
“半個小時前,蕭總親自簽了字,把小川轉去城郊的康寧療養院了。”
“康寧療養院?”我如墜冰窟。
那是一家專門收容重度精神病患者和臨終老人的封閉式醫院。
根本不具備治療兒童腦震蕩的條件。
“蕭總說,許先生今天要在這一層做全麵的腦電波測試,需要絕對的安靜。”
“小川在隔壁偶爾會咳嗽,許先生聽見會害怕。”
護士同情地看著我。
“蕭總就安排救護車把小川送走了,連周特助都沒帶。”
我鬆開護士的手,瘋了一樣往外跑。
肋骨斷裂的地方傳來撕裂般的疼痛,但我已經顧不上了。
我在醫院門口攔了一輛出租車。
“去康寧療養院,快!”
一路上,我撥打蕭望舒的電話。
無人接聽。
再打,直接關機。
車子在顛簸的公路上行駛了一個多小時,終於停在一座偏僻的山腳下。
康寧療養院的鐵門生著鏽。
幾棟灰白色的建築隱藏在茂密的樹林裏,透著一股陰森的死氣。
我推開半掩的鐵門,走了進去。
院子裏靜得可怕,連一個護工都看不到。
“小川!”
我喊了一聲。
隻有空蕩蕩的回音。
我衝進主樓的一層。
走廊裏的燈光昏暗閃爍,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排泄物和劣質消毒水混合的味道。
“小川!你在哪?”
我一間一間地推開病房門。
裏麵不是空著,就是躺著眼神呆滯、被束縛帶綁在床上的精神病人。
當我推開走廊盡頭最後一間病房門時。
一股濃烈的煙味撲麵而來。
黑暗中,幾個高大的女人坐在病床上。
中間那個臉上有一條刀疤的女人,正是這片有名的混混頭目,陳紅鳶。
她手裏轉著一把蝴蝶刀,似笑非笑地看著我。
“陸先生,找兒子啊?”
我渾身一僵,死死盯著她。
“我兒子呢?”
“別急嘛。”
陳紅鳶從床上跳下來,步步逼近。
“蕭總把你兒子送過來的時候,我們可是好好招待了呢。”
“不過,許先生那邊發了話。”
她走到我麵前,吐出一口濃煙。
“說你這個男人太不安分,總是變著法地糾纏蕭總。”
“所以,他花了一百萬,讓我們教教你規矩。”
幾個手下從黑暗中走出來,將我團團圍住。
“你們想幹什麼?這是犯法的!”我強迫自己冷靜,後退了一步。
“犯法?”陳紅鳶大笑起來。
“這裏是精神病院,死個把瘋子,誰會管?”
她手腕一翻,蝴蝶刀的刀刃貼上了我的臉頰。
冰涼的觸感讓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。
“許先生說了,隻要把你弄瘋,或者弄殘廢,你以後就再也不能作妖了。”
“你兒子現在被關在地下室裏,你要是乖乖配合,我就不弄死他。”
“要是敢反抗......”
她猛地揪住我的頭發,把我的頭狠狠撞在牆上。
劇痛襲來,眼冒金星。
“你猜,一個四歲的小子,能在零下十度的冰庫裏撐多久?”
我的大腦一片空白。
極度的恐懼和憤怒交織在一起,化作一股徹骨的寒意。
蕭望舒。
你不僅把我們的兒子送進地獄,你還縱容你的“丈夫”買凶殺人。
“好。”我順著牆壁滑落在地,閉上眼睛。
“我配合。”
“這就對了嘛。”
陳紅鳶滿意地笑了,伸手去扯我的外套。
就在這時。
“砰!”
一聲巨響,病房生鏽的鐵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