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 章

周六的早晨，陽光很好。

蘇宛凝站在鏡子前，仔細地噴了一點見重要客戶才會用的常駐香水。

"今天周末，還要去公司？"

我坐在沙發上，手裏翻著一本雜誌，隨口問道。

"嗯，東北那個林場的項目還有些收尾工作，今天楚明月她們也過來，要開個碰頭會。"

她理了理大衣的衣領，轉頭看我。

"你今天自己安排吧，中午不用等我吃飯了。那五萬塊錢你收了沒？去逛逛街，買點自己喜歡的。"

"收了。"我翻過一頁雜誌。

她似乎對我平靜的態度很滿意，走過來揉了揉我的頭發。

"這才乖。等這段時間忙完，我抽空陪你去三亞轉轉。"

門關上了。

我放下雜誌，走到窗邊。

看著她那輛黑色的越野車駛出小區大門。

我拿出手機，打開了一個叫"雲端智行"的車載應用軟件。

這是那輛車的車載雲端係統，當初買車時，賬號是綁定的我的手機。

蘇宛凝是個機械白癡，她隻知道怎麼開車，從來不去研究這些花裏胡哨的智能功能。

我點開實時錄音監聽。

車廂裏很安靜，隻有輕微的胎噪。

過了大概十分鐘，車停了。

副駕駛的車門被拉開，一個輕快的聲音傳了進來。

"宛凝姐！你今天好颯啊！"

是白晏清。

"安全帶係好。"蘇宛凝的聲音帶著笑意，跟剛才在家裏那種敷衍的疲憊完全不同。

"今天去看哪裏的房子呀？"白晏清問。

"東郊那邊新開的一個盤，都是大平層，帶落地窗的。你不是說喜歡能在陽台曬太陽的房子嗎？"

"哇！真的嗎？可是那種房子很貴吧？"

"沒事，首付我來出，寫你的名字。就當是補償你跟著我在鬆隱穀躲了二十天。"

車廂裏傳來白晏清清朗的笑聲，接著是響亮的親吻聲。

"宛凝姐你最好了！那我們一會兒看完房子，去買那個限量款的運動手表好不好？我昨天在專櫃看了好久。"

"買。隻要你喜歡，什麼都買。"

我關掉監聽，把手機扔在沙發上。

林場項目。楚明月。碰頭會。

每一句都是謊言，每一句都天衣無縫。

我走到衣帽間，換了一身衣服，拿起了車鑰匙。

東郊那個新盤我知道，叫禦景灣，是本市最貴的樓盤之一。

半小時後，我把車停在禦景灣售樓處對麵的馬路邊。

隔著巨大的玻璃幕牆，我清晰地看到了裏麵的場景。

蘇宛凝坐在貴賓區的真皮沙發上，白晏清像個掛件一樣，整個人依偎在她身邊，手搭在她肩上。

銷售正恭敬地拿著戶型圖給他們講解。

蘇宛凝指著其中一張圖紙，側頭跟白晏清說了什麼。

白晏清興奮地摟住她的脖子，在她臉上親了一口。

我拿出手機，調整好焦距，連續按下了快門。

拍完照片，我推開車門，穿過馬路，徑直走進了售樓處。

"您好先生，請問有預約嗎？"迎賓小姐微笑著攔住我。

"我找人。"

我沒有理會她，徑直朝著貴賓區走去。

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，發出沉穩的敲擊聲。

蘇宛凝似乎聽到了動靜，下意識地轉過頭。

在看清是我的一瞬間，她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，猛地從沙發上彈了起來。

白晏清失去了支撐，差點摔倒在茶幾上。

"淮......淮之？"

蘇宛凝的聲音都在打顫，臉色瞬間煞白。

我走到他們麵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慌亂整理衣服的白晏清。

"不是在公司跟楚明月開碰頭會嗎？"我看著蘇宛凝，"怎麼開到售樓處來了？"

蘇宛凝咽了一口唾沫，額頭上瞬間滲出了一層細汗。

"我......我是來幫晏清看看房子。他一個外地小男生，不懂行情，怕被騙。"

"是嗎？"

我拿起桌上的那份購房意向書。

上麵清清楚楚地寫著，首付款來源：蘇宛凝。登記人：白晏清。

"幫人看房子，還要順便幫人付首付？蘇宛凝，你做慈善的門檻現在這麼低了嗎？"

"姐夫你誤會了！"

白晏清站了起來，眼眶瞬間紅了，一副受盡委屈的模樣。

"這錢是我找宛凝姐借的！我打了欠條的！"

"欠條呢？拿出來我看看。"我伸出手。

白晏清愣住了，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。

蘇宛凝終於反應過來，她一把搶過我手裏的意向書，狠狠摔在桌子上。

"顧淮之！你跟蹤我？"

她的心虛隻維持了不到十秒，隨後就被一種惱羞成怒的暴躁所取代。

"你是不是在我車上裝定位了？你這個男人怎麼這麼惡毒！"

她指著我的鼻子，聲音大得整個售樓處的人都在往這邊看。

"我借錢給同事怎麼了？你天天在家白吃白喝，你懂什麼叫人情世故嗎？我賺的錢，我想怎麼花就怎麼花，輪得到你來查賬？"

我看著她暴跳如雷的樣子，沒有反駁。

"你就是個瘋子！見不得我身邊有別人！"

她拉起白晏清的手，粗暴地把他護在身後。

"走，我們不看了！真晦氣！"

她拉著白晏清，撞開我的肩膀，大步流星地走出售樓處。

銷售站在一旁，尷尬地看著我。

"先生，這......"

"不好意思，打擾了。"

我平靜地對銷售點點頭，轉身走了出去。

外麵的陽光有些刺眼。

我回到車裏，看著手機裏剛收到的私家偵探發來的文件。

鬆隱穀的雙人樹屋，連續二十天的情侶套餐消費記錄。

還有今天早上她在專櫃預定的兩萬塊的限量款運動手表。

"蘇宛凝，到底是誰在發瘋，我們走著瞧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