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早上,我拖著兩個行李箱,把鑰匙留在玄關的鞋櫃上。
出門前,我最後看了一眼這套住了一年多的公寓。
屬於我的東西並不多。
曾經我為了迎合顧辭的喜好,把家裏布置成他喜歡的冷色調。
現在看來,倒也方便我抽身。
我拉著行李箱,打車回了我自己的單身公寓。
這裏已經空置了很久,落滿灰塵。
我花了一上午的時間打掃衛生。
直到中午,手機屏幕才亮起。
是顧辭發來的微信。
【氣消了沒有?】
【昨天晚上你一走,甜甜自責得哭了大半宿。】
【我陪她去醫院掛了水,一晚上沒睡。】
【你今天去買個她喜歡的包,就當給她賠罪了。】
我看著屏幕上的字,隻覺得一陣反胃。
他陪了別的女人一晚上,卻讓我去買包賠罪。
這還是曾經那個說不讓我受半點委屈的顧辭嗎。
我沒有回複,直接鎖了屏幕。
洗了個澡,換上一套幹淨利落的職業裝。
下午,我要去顧辭的公司一趟。
公司創立之初,我是第一大股東,也是核心技術骨幹。
後來為了照顧顧辭的自尊心,我退居幕後,把總裁的位置讓給了他。
甚至連我名下的股份,也轉了一半給他。
現在,是時候拿回屬於我的東西了。
我走進公司大門時,前台看我的眼神有些閃躲。
“蘇總,您怎麼來了?”
我沒理會她,徑直走向顧辭的辦公室。
推開門,我愣住了。
原本屬於我的辦公桌,現在被挪到了角落裏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套粉色的辦公桌椅。
宋甜甜正坐在那裏,手裏拿著我的馬克杯,喝著咖啡。
顧辭坐在大辦公桌後,低頭看著文件。
聽到推門聲,兩人同時抬起頭。
宋甜甜驚呼一聲,趕緊放下杯子站了起來。
“紓紓姐,你來了。”
她有些局促地搓著手,眼神卻挑釁地看著我。
“辭哥說我剛回國,需要熟悉一下國內的業務。”
“所以讓我來給他當特助。”
“紓紓姐,你不會介意吧?”
我沒看她,目光直接落在那個馬克杯上。
那是我在景德鎮親手做的,上麵還刻著我和顧辭的名字縮寫。
我走到桌前,拿起那個杯子。
“誰讓你碰它的?”
宋甜甜眼眶瞬間紅了,委屈地看向顧辭。
“辭哥,我不知道這是紓紓姐的專用杯。”
“我看它放在桌上,以為是沒人用的。”
“紓紓姐,對不起,我馬上給你洗幹淨。”
顧辭皺起眉頭,啪地一聲合上文件。
“蘇望紓,你鬧夠了沒有?”
“不就是一個破杯子嗎?”
“甜甜用一下怎麼了,她又沒有傳染病。”
“你至於這麼咄咄逼人嗎?”
我看著顧辭那張理直氣壯的臉,突然笑了。
“破杯子?”
“顧辭,這是我們三周年紀念日,我親手做的。”
顧辭愣了一下,隨即煩躁地揉了揉眉心。
“這種小事,誰記得清楚。”
“再說了,你今天來公司幹什麼?”
“不是讓你去給甜甜買包賠罪嗎?”
“你這脾氣也該收收了,別總在公司裏擺老板娘的架子。”
我將杯子直接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裏。
“既然是破杯子,那就扔了吧。”
宋甜甜嚇了一跳,往顧辭身邊縮了縮。
“紓紓姐,你別生氣,都是我的錯。”
顧辭護住她,冷冷地盯著我。
“蘇望紓,你別太過分了。”
“甜甜現在是我的特助,以後要負責公司的大項目。”
“我讓她搬進這間辦公室,是為了方便工作交流。”
“你那個位置空著也是空著,給她用怎麼了?”
我點點頭,語氣出奇的平靜。
“不怎麼。”
“既然她要負責大項目,那就把上個月立項的‘星海計劃’交給她吧。”
顧辭愣住了。
‘星海計劃’是我籌備了整整半年的核心項目。
前期所有的疏通、談判,都是我沒日沒夜跑出來的。
馬上就要簽約落地,這是穩賺不賠的政績。
他顯然沒想到我會這麼大方。
“你認真的?”他狐疑地看著我。
我從包裏拿出一份文件,遞到他麵前。
“這是項目的所有資料,我已經整理好了。”
“順便,在這份股權轉讓協議上簽個字。”
顧辭的視線落在那份協議上,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
“你什麼意思?”
“你要把剩下的股份全部賣給我?”
我看著他。
“是。”
“我不幹了。”
顧辭猛地站起身,雙手撐在桌麵上,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“蘇望紓,你又在玩什麼把戲?”
“用賣股份來威脅我辭退甜甜是吧?”
“我告訴你,不可能。”
“甜甜必須留在這裏,這是我答應過她哥哥的。”
“你要鬧脾氣,滾回家去鬧,別在公司裏丟人現眼。”
宋甜甜也適時地開口。
“紓紓姐,你別意氣用事。”
“‘星海計劃’那麼重要,我怕我做不好。”
“要不還是你來負責吧,我給你打下手就行。”
她嘴上這麼說,手卻已經把那份項目資料拉到了自己麵前。
我看著他們兩人這副唱雙簧的樣子,心裏最後一絲波瀾也徹底平息了。
“不威脅。”
“字簽了,錢打到我賬上。”
“從此以後,這個公司,還有你顧辭的事,都跟我沒有任何關係。”
我把筆推到他手邊。
“簽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