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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時湛皺眉，很快反應過來我大抵是聽到了他們的對話。

但他臉上卻絲毫不見被撞破的愧疚和尷尬，隻微微歎了口氣。

“阿黎，既然你都聽到了，就應該知道我逼你離婚，不是不要你......等我和語沫結婚了，我們依舊可以像以前那樣生活，語沫不會介意你的存在的......”

聽著他低磁如昔的聲音，我有一瞬間的恍惚。

以前的顧時湛為了我，不惜跪在顧家門前，淋了三天雨，將自己燒成重度肺炎，也要拒絕聯姻，讓我成為他的唯一。

可如今，他卻要我當他見不得光的情人。

饒是知曉真相，心臟還是忍不住一抽。

我死死咬住唇，強壓下湧上鼻尖的酸澀，嗤笑出聲。

“我是不是還得感謝你們的寬容大度？但抱歉，我沒有二女共侍一夫的癖好，這種機會，你留給想要的人吧。”

話落，顧時湛蹙起眉，眉眼間染上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。

但他還沒說話，宋知瑤先站了出來，氣鼓鼓道:

“姐，語沫姐姐都不介意你的存在，你為什麼要陰陽怪氣說這種話！要不是語沫姐姐人好，你早就被踢出局了，哪還有機會和她站在同一個屋簷下。”

“是啊，清黎。”許曼附和道，“你都已經三十了，離開顧時湛誰還會要你？我們瞞著你，也是為了你好，難不成你還想回去過陰溝老鼠一樣的生活嗎？”

話音剛落，人群裏不約而同地響起幾聲哄笑。

而顧時湛居高臨下看著我什麼都沒說，卻又什麼都說了。

就像是所有人都默認，就算我和顧時湛相伴十六年，在一起七年，但以我的身份，顧時湛還願意留著我，施舍我一個情婦的位置都算恩賜。

想到這，我不由笑出了聲，可笑著笑著眼圈就紅了。

“為我好？那你們有誰問過我想要過什麼樣的生活嗎？”

和顧時湛在一起這七年，我收斂心性，學豪門規矩，學做未來的顧太太，就算被刁難嘲諷，也咬牙咽下，就因為不想讓顧時湛擔心。

我努力過，可太累了！

以前我舍不得放下這段感情，可現在先放下這段感情的，是顧時湛。

那我又何必苦守著這段不對等且爛透了的婚姻。

“顧時湛，我成全你們。明天我們就去民政局辦離婚手續吧，你放心，我會盡快從顧家搬走。”

“搬走？”他咬著牙囫圇了一遍我的話，轉而勾起漫不經心的笑，“行啊，把我給你的還回來，我就讓你走。”

我一愣，“什麼意思？”

“你如今擁有的一切都是我的，還清，我就讓你走，就先從你身上的開始吧， 一件都不許落下。”

話落，眾人倒吸一口涼氣。

見我愣在原地沒動，他唇角輕挑，語氣諷刺:“怎麼？舍不得？別忘了，是誰養著你。”

薑語沫拉住他胳膊勸道:“阿湛...這要求會不會太過分了？清黎姐說氣話，你別跟著賭氣啊。”

宋知瑤也出聲勸和:“姐，你快低頭認個錯吧，別再跟時湛哥對著幹了。”

“是啊清黎，聽我一句勸，”許曼語重心長道，“趁顧時湛對你還有情分，你還是見好就收吧，別到時人作沒了你就真的一無所有了。”

顧時湛看都沒看她們，眼睛直勾勾盯著我，語氣涼薄:“都別管，讓她脫，不是她自己鬧著要走的麼？”

話音剛落，我顫著手，一點點解開了衣領的扣子。

直到最後一件襯衫落地，我穿著內衣暴露在人群中心，包廂裏頓時鴉雀無聲。

指尖緩緩滑向內衣扣，顧時湛卻猛地一腳踹翻了麵前的茶幾。

“你要嫌觀眾不夠多，我不介意把你扒光了扔大街上，讓更多人看看你現在這副樣子。”

他把西裝外套劈頭蓋臉砸在我身上，指著門口冷聲道:“穿上，滾出去！”

我沒再看他，毫不猶豫轉過身，眼淚卻瞬間掉了下去。

走到電梯口，我從包裏掏出為顧時湛提前準備好的生日禮物，毫不猶豫丟進垃圾桶，隨後給師兄發了條消息。

「你們科研隊的隨行旅遊團還有位置嗎？能不能幫我申請個隨團位置。」

那邊很快回複道:「當然沒問題，但你不是說要幫顧時湛找回丟失的記憶嗎？」

「不找了。」

有些記憶，隻適合留在過去，丟了就丟了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