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接下來的幾天,我的處境比我想象的還要糟糕。
行政後勤組的工作繁雜且瑣碎。
每天早上我需要提前一個小時到公司,清理所有會議室的白板。
還要給那台老舊的打印機加墨換紙,搬運成箱的純淨水。
林修齊甚至專門下了一道口頭指令。
“逾白剛換崗,需要多鍛煉,大家有什麼體力活都可以交給他。”
這句話就像一道免死金牌,讓所有人都有了光明正大欺負我的理由。
“薑逾白,幫我下樓拿個同城急送!要快,我很急!”
“薑逾白,飲水機沒水了,趕緊換一桶新的上去。”
“薑逾白,這兩百頁資料下班前複印裝訂好,錯一頁你自己看著辦。”
我像個陀螺一樣被他們呼來喝去。
每次我試圖拒絕那些明顯不合理的要求,陳越就會在旁邊陰陽怪氣。
“喲,撈男還擺起譜來了?真以為勾搭上董事長,自己就是半個老板爹了?”
我冷眼看著他,沒有反駁,隻是把賬一筆一筆地記在心裏。
周五下午,辦公室裏突然爆發出一陣歡呼。
宋知晏又來了。
這次他帶來了一整家高端私房烘焙店的下午茶。
“大家這幾天辛苦了,我剛好路過,給大家帶了點手磨咖啡和點心。”
宋知晏穿著一件極其考究的白襯衫,說話溫和得體,宛如濁世翩翩佳公子。
他身後的保鏢將一個個精美的包裝盒放在茶水間的桌子上。
所有人都圍了上去,瘋狂地拍馬屁。
“謝謝大少爺!這家的手衝咖啡超級難買的!”
“大少爺真是人帥心善,哪像某些人,心機深沉還不要臉。”
宋知晏微笑著享受著這些讚美,目光在人群中搜尋了一圈,最後落在了正在複印機旁的我的身上。
他親自端起一杯咖啡和一小碟點心,走到我麵前。
“逾白,你也別忙了,過來吃點東西休息一下吧。”
他將碟子遞到我麵前,語氣誠懇得挑不出一絲毛病。
我停下手裏的動作,看了一眼碟子裏的東西。
一塊已經碎成兩半的拿破侖蛋糕。
很明顯是別人挑剩下的殘次品。
“我不愛吃甜的,宋少爺自己留著吧。”我語氣冷淡。
宋知晏的手在半空中停頓了一下,眼底閃過一絲委屈。
“逾白,你還在生我的氣嗎?”
他眉頭微蹙,聲音裏透著幾分無奈和隱忍。
“我那天真的不是故意要針對你,我隻是太在乎我母親了,容不得別人破壞她的名聲。”
“這塊蛋糕是我特意給你留的,你連這點麵子都不肯給我嗎?”
周圍的同事立刻不幹了。
陳越衝上來,一把打翻了我手裏的複印件。
“薑逾白你別給臉不要臉!大少爺親自給你端吃的,你擺什麼臭架子?”
“就是,一個破壞別人家庭的男小三,還真把自己當根蔥了。”
滿地的紙張散落一地。
我靜靜地看著陳越,又看了看眼眶微紅、裝作隱忍的宋知晏。
“宋少爺,你的演技真不錯。”
我蹲下身,開始撿地上的紙張。
“不過你既然口口聲聲說是為了你母親,那你敢不敢現在當著大家的麵,給你母親打個電話?”
宋知晏的臉色瞬間僵硬。
但他很快恢複了鎮定,隻是眼神變得極其失望和痛心。
“逾白,我母親日理萬機,我不想拿這種烏七八糟的小事去煩她。”
“既然你不領情,那就算了。”
他轉身將那盤碎蛋糕放在一旁的桌上,掩去眼底的情緒走回了林修齊的辦公室。
林修齊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。
“薑逾白,你真是無可救藥!”
傍晚,人都走光了。
我獨自留在辦公室加班,重新複印那些被陳越弄臟的資料。
趁著四下無人,我坐回電腦前,準備登入集團內部的SAP係統。
我想查一查,這個宋知晏到底是通過什麼關係混進來的。
可是當我輸入工號和密碼時,屏幕上卻彈出一個刺眼的紅色對話框。
【您的賬號已被凍結,請聯係管理員。】
我皺起眉頭,重新試了一次。
結果還是一樣。
身後傳來一陣平穩的腳步聲。
林修齊不知道什麼時候去而複返,正靠在門框上看著我。
“別白費力氣了。”
他走進來,手裏拿著一把備用車鑰匙。
“你的係統權限已經被我徹底鎖死了,所有關於集團核心數據的訪問通道,對你全部關閉。”
我冷冷地看著他。
“你這是做賊心虛?”
林修齊笑得極其篤定,完全沒有被激怒的跡象。
“逾白,我這是在保護公司的信息安全,畢竟,一個品行不端的人,誰知道會不會做出損害公司利益的事呢?”
他走到我麵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“明天晚上,集團會在洲際酒店舉辦年度視察晚宴,董事長會親自出席。”
他將一份請柬扔在我桌上。
“知晏特意關照,讓你也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