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再也忍不住,衝上去死死掐住他的脖子,“周斯然,你是故意的!你早就知道我比你多考了93分,在得知我不報考南師大後,你擔心我選擇更好的院校才故意把我的檔案袋弄丟!”
“我沒有......我真的沒有。”周斯然咳出了眼淚。
沈清一把推開我,重重打了我一巴掌,看我的眼神恨不得將我千刀萬剮,“周亦,如果斯然出了什麼問題,咱們就分手!”
她說完扶著周斯然去臥室休息。
客廳隻剩下我和爸媽。
“就你還能比斯然多考90多分?你做夢呢?我看你是撒謊都不打草稿!”
“就是!我們斯然是你能比得上的嗎?自己騙騙自己就得了,還拿這種謊話騙我們!要是斯然被你氣出問題,我們絕對不會放過你!”
說完,他們走進周斯然的臥室查看他的傷勢。
我用力攥緊雙手站起身往樓下走。
門外警察已經到了,看到我滿是紅血絲的眼睛關心地問道,“小夥子,發生什麼事了?”
我死死壓住心裏的恐懼和無助,盡量穩住情緒開口,“叔叔,我的檔案袋被丟進垃圾桶了。”
“別著急,我現在就聯係清理垃圾的工人。”
在得知垃圾被送往粉碎站點,警察很快帶著我去了垃圾站。
在麵對幾座小山一樣的垃圾,顧不上腥臭流水的惡臭味,我一袋又一袋地扒開。
一袋,兩袋......數不清多少袋。
結果都沒有。
我心裏慌亂極了。
害怕自己找不到檔案袋,害怕自己沒辦法去心儀的院校,更害怕無法離開那個家。
眼淚一滴滴砸在垃圾上。
終於在最後一袋垃圾的底部,我看到了那個黃色的牛皮紙包裹的檔案袋。
顧不上檔案袋上麵的腥臭,我緊緊把它貼在離心臟最近的地方。
牢牢的、緊緊的,一刻都不敢鬆手。
於此同時,班主任給我發來新的消息,“周亦,北航大的人明天早上八點就到了,今晚你好好休息。還有一件事,老師想向你解釋——”
“把你數學課代表的位置換成周斯然不是因為我討厭你,而是周斯然說你私下和他說不想再勝任課代表了,我也是在後來的謝師宴上才知道,那段時間周斯然同學到處傳我討厭你,害得你被同學們孤立。周亦,老師從來沒有討厭過你,相反,你是那個永遠讓老師感到安心的課代表。老師知道你的委屈太晚了,還請你原諒我。”
看著手機上的字,我鼻子猛地發酸。
在那些被孤立的時刻,我也真的以為自己被老師討厭了。
可是沒有。
相反,我是被老師認可的。
......
被警察叔叔送到家裏後,他們對父母交代事情的經過,最後沉聲道,“你們也對孩子的事情上點心,檔案袋丟失這麼大的事,你們也不陪孩子一起去找。”
爸媽連忙賠笑,“是,您教育的是,以後我們會注意。”
警察走後,爸媽看著我抱著的檔案袋冷聲道,“這不是找回來了?害得斯然還自責了那麼久!”
周斯然看著我狼狽的樣子,壓了壓眼裏的笑意,輕聲道:“哥,你原諒我吧。”
我甩開他的手往樓上去,卻被他叫住,“你的房間現在被爸媽讓給我了,你先住雜物間將就一晚吧,我現在實在沒空幫你收拾屋子。哥,你不會怪我吧?”
隻是一晚。
明天我就要離開了。
於是我拿著自己的行李住進了雜物間。
門外傳來爸媽、周斯然和沈清計劃著去海島旅行的攻略。
“爸媽,那我哥呢?還帶他去嗎?”
“他去幹什麼?本來就是為你考上南師大準備的旅行,他才考多少分還有臉跟著去?”
聽到這話,我緩緩閉上眼。
耳邊的聲音還在繼續,他們興衝衝地說要去看海、坐遊艇、在沙灘上撿貝殼......
在他們描述的畫麵裏,我仿佛看到了蔚藍的大海、聞到濕鹹的海水味,那些都是我曾經最渴盼的。
如今,我不想要了。
過了很久,門外的聲音才漸漸消失,我靠著門板埋首雙膝間入睡。
第二天,早上八點,我拿著自己的行李離開了。
站在門口,我回頭最後看了一眼生活了19年的家。
我在心裏對自己說——
周亦,隻允許自己回頭這一次。
未來,不要再回頭了。
房門被關上,像是把過往都留在原地。
等待我的會是一個新的人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