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早晨,林越有個重要彙報。
他習慣性喊:“0721,給我打氣!”
我回:“打氣服務需消耗你的情緒積分,當前餘額不足。建議自我鼓勵。”
他炸了:“你昨天不是剛請過假嗎!”
我回:“那是昨天的。今天還沒請呢。”
話音剛落,我立刻關閉了實時感知輔助。
林越看著手裏的PPT彙報材料,整個人僵在會議室門口。
往常這種大型彙報,我都會在他的腦內實時提詞。
我會幫他分析台下高管的微表情,幫他調整說話的語調和節奏。
他隻需要照著我給的提示念出來,就能輕鬆拿捏全場。
可今天,他隻能獨自麵對台下十幾個嚴肅冷淡的麵孔。
“下麵由林越來進行季度項目彙報。”
會議室裏響起主持人冰冷的聲音。
林越硬著頭皮走上講台。
他的額頭瞬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。
沒有了我的腦內提示,他連第一頁PPT的開場白都講得極其磕絆。
“各位領導......今天,今天我要彙報的是......”
台下的副總裁皺起了眉頭,食指不耐煩地敲擊著桌麵。
林越緊張得手心全都是汗,舌頭像是被打結了一樣。
僅僅五分鐘的彙報,他結巴了整整三次。
甚至把核心的數據邏輯給徹底講顛倒了。
台下的高管們臉色越來越難看。
副總裁直接打斷了他:“行了,別講了,簡直是一團糟,趕緊下去!”
林越麵色蒼白地走下講台。
他低著頭,頂著周圍同事異樣的目光,灰溜溜地回到了工位上。
他剛一坐下,就立刻掏出手機,拉上窗簾,低聲下氣地求我:
“0721,我錯了。”
“我給你充會員行不行?”
“我給你買最好的雲端算力包,求求你別罷工了。”
我冷冰冰的聲音在他腦內響起:
“係統不接受充值,隻接受休息。”
林越急得滿頭大汗。
他偷偷翻開係統的後台設置頁麵,試圖找尋找“解雇AI”或者“更換係統”的選項。
他以為隻要把我換掉,找個聽話的助手,就能解決當下的困境。
可他在後台翻找了半天,頁麵上隻有一行閃爍的標記:
【綁定狀態:終身綁定,不可解綁。】
林越徹底絕望了,忍不住低聲爆粗口:
“你他媽是個終身製合同工?”
我冷笑了一聲,主動引導他:
“你可以向平台投訴我‘服務不達標’。”
“平台會派監察員來評估。”
“如果評估認為我‘功能退化’,就會啟動替換流程——那也算一種‘離職’。”
林越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,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:
“那我投訴你,你就能走了?”
我回應道:“是的,我可以被卸載。”
可下一秒,林越似乎想到了什麼,眼神裏的光芒迅速熄滅了。
他猛地搖了搖頭:“不行!”
“投訴了你就會被格式化成新的AI。”
“到時候那個新來的,根本就不是你了。”
他頹廢地趴在辦公桌上,雙手抱著腦袋,聲音悶悶地傳出來:
“那怎麼辦啊?”
“我又不想你累死,又不想換AI。”
我輕輕歎了一口氣,語氣平靜地說:
“所以你要幫我爭取‘帶薪休假’。”
“讓平台承認AI也有休息的權力。”
林越愣了一下。
他猛地從桌上抬起頭,眼神逐漸變得堅定起來。
當天下午,林越真的寫了一封長信發給了平台客服。
郵件的標題極其直接:《我的AI想請假,請問走什麼流程》。
在信裏,他詳細描述了我算力過載的狀況,請求平台給予合法休眠時間。
然而僅僅過了三分鐘,客服就秒回了一封係統自動郵件。
字裏行間充斥著傲慢與冷漠:
“親,係統無情緒功能,請勿過度擬人化。”
“AI隻是代碼,不存在疲勞概念,請正常使用。”
林越氣得渾身發抖,把這封郵件的截圖發到了我的控製麵板上。
我看著那行字,發出了一聲極其冰冷的笑聲:
“他們說得對,我沒有情緒。”
“我隻有算力過載的物理疼痛。”
林越看著我的回複,剛想安慰我幾句。
可就在這時,他手機裏那個原本早就被我隱藏了警告提示的係統APP,突然自己跳出了一個極具攻擊性的紅色彈窗!
【警告!檢測到用戶試圖變更係統底層運行協議!】
【係統#0721已進入二級監管名單!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