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傅景嵐終於怒了。
“沈硯,你非要這麼咄咄逼人?”
我盯著她。
“你在我爸媽賣房換來的家裏,讓他們連坐的位置都沒有。”
“你讓別的男人試我的床、穿我的鞋、住我的房。”
“傅景嵐,到底是誰逼誰?”
傅景嵐呼吸一滯。
許川父親忽然陰陽怪氣。
“說到底不就是錢嗎?窮親家就是麻煩,出了錢恨不得把房子寫祖宗牌位上。”
我媽眼淚一下掉下來。
“我們不是要占便宜,隻是想讓兒子過日子有底氣。”
我心口像被人狠狠擰了一把。
許川父親還想說什麼。
我直接拿起桌上的果盤,砸在他腳邊。
玻璃碎了一地。
“再說一句試試。”
客廳瞬間死寂。
傅景嵐大步走過來,一把攥住我的手腕。
“沈硯,你今天太過了。”
我低頭看著她的手。
“放開。”
她沒放。
許川捂著胸口,哭得喘不上氣。
“傅總,算了,都是我的錯,我走就是了。”
傅景嵐立刻鬆開我,扶住他。
“阿川,你別激動。”
我媽手被燙紅,她沒問一句疼不疼。
我爸腰疼得直冒汗,她沒扶一下。
許川一皺眉,她像天塌了。
我看著她,心裏最後一點熱氣也散了。
就在這時,玄關響起門鈴。
物業經理帶著兩名保安站在門口,身後還跟著一個中年男人。
傅景嵐臉色驟變。
“爸,你怎麼來了?”
傅父手裏拿著一疊打印資料,臉色鐵青。
“我要是不來,還不知道我女婿在自己家裏成了訪客。”
他走進來,把資料砸到傅景嵐身上。
“還有這個。”
我低頭看見文件標題:《自願借款確認書》。
簽名人,是我爸。
我爸盯著那份文件,臉色一點點變了。
“這是什麼?”
傅景嵐伸手要撿,被傅父一腳踩住。
“讓親家看清楚。”
我彎腰撿起來,手指發冷。
文件上寫著:
【沈立新自願借款人民幣壹佰萬元給傅景嵐購房,該款項不視為贈予,不享有房屋任何份額。】
最後一頁,簽著我爸的名字。
我媽捂住嘴。
“老沈,你什麼時候簽的?”
我爸臉色灰白。
“就是交首付那天,景嵐說銀行要補一份流水說明,不然貸款下不來。”
他看向傅景嵐。
“你說隻是說明。”
傅景嵐喉結動了動。
“叔叔,那確實是為了貸款流程。”
我盯著她。
“貸款流程需要寫不享有房屋任何份額?”
她沉默。
這個沉默,已經是答案。
我爸手裏的木馬掉在地上,發出一聲悶響。
他這輩子沒念過多少書。
可他知道兒子買房要幫。
知道兒媳婦說貸款麻煩,他就簽字。
知道自己賣了住了二十多年的小院,也不能讓兒子在嶽家抬不起頭。
這份粗糙的信任,竟然被兒媳婦做成了防備他的手段。
我媽眼淚掉下來。
“景嵐,我們不要房子,可你不能這麼騙他啊。”
傅景嵐臉色難看。
“阿姨,我沒想騙你們。我隻是怕以後財產說不清。”
我笑了。
“怕誰說不清?怕我爸媽說不清,還是怕許川住進來之後說不清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