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 章

第二天，公司年會的籌備工作進入尾聲。

我依然被關在休息室。

直到下午，門終於開了。

蘇辰羽站在門外，手裏拿著一串鑰匙。

“念微說，念在同事一場，給你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。”

“你去負二層的舊檔案室，把五年前天海項目的卷宗找出來。”

“如果能找到，她可以考慮不報警。”

我看著他。

“你為什麼不去？”

“我是項目負責人，很忙。”

他把鑰匙扔在我腳下。

“去不去隨你。”

我撿起鑰匙。

我確實需要離開這個休息室，找機會用固定電話聯係我姐。

負二層原本是地下車庫的一部分。

上個月剛改建成檔案室。

還沒有正式投入使用。

我順著樓梯走下去，空氣裏彌漫著刺鼻的油漆和甲醛味道。

推開厚重的鐵門，裏麵堆滿了大大小小的紙箱。

我剛走進去兩步，身後的鐵門突然發出一聲悶響。

砰。

關上了。

緊接著是落鎖的聲音。

我猛地轉身，撲過去拉門把手。

紋絲不動。

“蘇辰羽！”

我用力拍門。

“開門！”

門外安靜得隻能聽見通風管的嗡嗡聲。

過了十幾秒，蘇辰羽的聲音隔著鐵門傳來，顯得有些失真。

“門鎖好像壞了。”

“你先在裏麵找卷宗，我去找後勤部的人來修。”

“大概需要幾個小時吧。”

我心裏一跳。

“蘇辰羽，這裏甲醛嚴重超標。”

“我會出事的。”

“你這是限製人身自由！”

輕飄飄的聲音隔著門傳來。

“江煜澤，你又在演戲了。”

“念微不在，你裝可憐給誰看？”

“老實待著吧。”

高定皮鞋的聲音漸漸遠去。

直到完全消失。

我靠著鐵門，心沉到了穀底。

這裏的通風係統根本沒有開啟。

空氣渾濁得讓人窒息。

不到二十分鐘，我的眼睛開始不受控製地流淚。

喉嚨像被砂紙打磨過一樣，又幹又痛。

呼吸也變得越來越急促。

我蹲在地上，捂住口鼻。

試圖減少有害氣體的吸入。

但無濟於事。

皮膚上開始起紅疹。

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肺部的刺痛。

我用力砸門。

沒有回應。

整個負二層像是一個被遺忘的孤島。

我的視線開始模糊。

恐懼像潮水一樣湧上來。

如果我今天死在這裏。

沈念微和蘇辰羽會怎麼編造我的死因？

畏罪自殺？

還是意外事故？

我咬著牙，扶著牆站起來。

好不容易投了個好胎。

不能就這樣認命。

我在昏暗的光線中摸索。

終於在牆角發現了一個生鏽的訂書機。

我拿起訂書機，拖著沉重的步子走到門邊。

對著門鎖的位置。

一下。

兩下。

手掌被震得發麻，虎口裂開，血滲了出來。

但我感覺不到痛。

隻有胸腔裏快要炸裂的憋悶感。

不知道砸了多少下。

老舊的門鎖終於鬆動。

我用盡全身力氣，撞開鐵門。

新鮮空氣湧入的那一刻，我脫力地摔在地上。

大口大口地喘息。

嗓子裏全是血腥味。

我看著自己滿是灰塵和血跡的雙手。

行。

這妥妥的職場霸淩。

沈念微準備接法院傳票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