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八月的天和人心一樣,總是說變就變。
昨天還是萬裏晴空,今天陳誠剛起床,便看到外麵下起了瓢潑大雨,還伴隨著陣陣妖風呼嘯。
整個世界沐浴在雨水中。
但好在這雨來得快,走得也急。
陳誠起床收拾好後,外麵就隻剩下稀稀拉拉的小雨了。
這種小雨天氣最是適合睡懶覺,隻可惜他要上學。
陳先生和董女士一大早就出了門,賣早餐掙的就是個辛苦錢,每天早出晚歸,天還沒亮就要起來準備了。
陳先生的手藝陳誠其實早就學了個七七八八,不過他並不覺得能繼承陳先生早餐店的衣缽,因為他壓根就起不來。
他工作時為了多睡會兒覺直接不吃早餐,還想讓他給其他人做早餐?
三下五除二洗漱完畢,拿起桌上的十元錢,背起他那大書包來到了樓下自家開的早餐店中。
陳誠家勉強也可以算得上是早餐世家,從陳誠奶奶那一輩開始,就開始賣早餐了。
小老太太每天帶著一個發黑的爐子和鍋,在高中門口賣油餅。
所以陳先生開早餐店,也算是接過了母親的衣缽。
他的手藝很好,加上用料紮實,所以周圍的住戶都喜歡來他們家的早餐店買早餐。
遠遠就看到店門前排滿了人。
“老陳,三根油條,三杯豆漿,外加六個鮮肉包。”
“好嘞。”
陳先生和董女士忙得腳不沾地,蒸籠撤了一層又一層。
通常如果沒有十萬火急的理由插隊,會被認為是很沒素質,但陳誠走的是員工通道。
陳誠走進店裏,邊吃邊對照著清單分裝包子,做登記。
要說陳誠送餓了麼外賣和到店服務唯一的區別,就是不配送豆漿和小米粥之類的液體。
他之前騎車摔過一次,整個書包裏混合的跟嘔吐物一樣。
從那以後這些帶有湯湯水水的東西,便概不配送。
來店的顧客都是附近的住戶,所以對陳誠並不陌生。
所以他剛進店門,就觸發了成年人交流的規則怪談:誇對方小孩。
“小陳真懂事,小小年紀就知道幫家裏的忙了。”
“這小子以後一定很有出息!”
雖然知道這些都是場麵話,但陳先生和董女士臉上的笑容卻是止不住。
這時候麵對這規則怪談固定的話術,回應就是“哪裏哪裏”“你們家的小孩也XX”之類的。
等到全部早餐裝好,陳誠整個書包變得鼓鼓囊囊。
“爸,媽,我去上學了。”
陳先生點了點頭,沒有多言。
董女士則是又開啟了話癆模式,開始叨叨個不停,“注意安全,用功讀書......”
“知道了,再說下去我都遲到了。”
董女士這才鬆了口,讓陳誠快些出發。
走之前,自然還得和這些叔叔阿姨們打個招呼,畢竟顧客是上帝。
陳誠騎上自行車,飛馳在大街上。
泥土的氣息伴隨著雨水帶來的濕意肆意衝進鼻腔,他好奇地東張西望,打量著馬路兩邊的建築物。
前世隨著經濟發展,街邊不少房屋都獲得了拆遷款,這些破舊的小區房他早都記不得了,有種熟悉又陌生的奇怪感覺。
包括那些熟悉的叔叔阿姨們,也領了拆遷款過好日子去了。
隻可惜陳誠他們家並沒有暴富的命,拆遷的區域並不包含他們家那裏。
想到這,陳誠就倍感遺憾,前世差點就過上好日子了。
嗯?
陳誠瞬間覺著自己找到了條好路子。
這哪是老舊房子,分明就是黃金屋啊!
雖然炒房稍不留神就可能碰上爛尾樓,虧得血本無歸。
但他不一樣。
身為重生者,很多事情他都提前知道了結果,基本上是穩賺不賠。
至於為什麼不說百分百,則是因為可能出現一些陳誠不可控的變量。
比如他的新同桌白雨桐。
所以投資前,還得慎重考慮。
但還有另一個問題,他上哪去搞這麼多的錢呢?
雖然安市是個小縣城,但這些老舊小區的房價基本要在八十萬上下。
他這時候壓根就沒存錢的習慣,連八十塊都拿不出來,別提八十萬了。
陳誠的家距離學校並不算遠,正常情況下騎著自行車差不多十分鐘左右就到了。
但今天馬路濕滑,他刻意放慢了些速度,所以稍晚些到了教室。
陳誠剛進教室,那些寄宿生們就像餓狼似的撲了上來。
“老陳,我還以為你不來了!”
“說真的,我從來就沒有這麼想一個人過......”
不過他們這麼擔心也正常,前世陳誠遇到惡劣天氣就請假,害得他們經常饑一頓飽一頓。
要不是惡劣天氣不常有,估計都要爆發學生起義了。
手中有籌碼的時候,腰杆子就是硬,陳誠站在講台上,像是朝廷派來的賑災大臣,“念到名字自己上來拿。”
陳誠很快發完早餐,再次確認了一遍,“還有誰沒領到的嗎?”
領到早餐的同學都在埋頭幹飯,無人應答。
陳誠拍了拍手,回到了座位。
剛坐下,就感受到了幽怨的眼神。
他扭頭看去,果不其然正是那胡彩婕。
那眼神,搞得他跟負心漢似的。
陳誠隻能回以嗬嗬一笑,明明是你不要的,現在又來搞這一出?
家人們,誰懂啊,大清早遇到下頭女了!
其實他包裏還真的多準備了一份包子,不過不是給胡彩婕的,而是給他那可愛的小同桌的。
隻不過他身旁的座位空空如也,小同桌貌似還沒到。
比起小同桌先一步到的是他的死黨吳遠誌,隻是這個哥們的狀態有些不太好。
褲子上滿是泥漬,他手扶著屁股,走起路來還一瘸一拐的。
“老吳,你這是摔了?”陳誠笑著問道。
吳遠誌眯著眼,目光中帶著審視,“老陳,你多少有點邪門了,昨天剛拿我發誓,出門就摔了一跤......”
“哥們,要相信科學,”陳誠對此並不認可,“天下下雨地上滑,自己摔倒自己爬,雨天摔個跤不是挺正常的嗎?”
兩人談話間,陳誠可愛的小同桌來到了教室。
她散著頭發,鞋子上沾著點泥土,衣服和褲腳有不少被淋濕的地方。
她剛坐下,陳誠就迫不及待地從書包裏將那袋熱乎乎的肉包子拿了出來,“昨天的事,是我不好,就當做給你賠禮道歉了。”
原本還麵無表情的白雨桐,轉頭羞惱地看著他,“我不要!”
陳誠尷尬地撓了撓鼻子,果然長得漂亮,發起脾氣來都像是撒嬌。
雖然少女拒絕了他,但他還有一計。
“你也不想昨天的事被同學們知道吧......”
這招果然好用,少女立即乖乖聽話拿走了包子,但臉頰氣鼓鼓的,似乎更生氣了。
“這可是我老媽早起辛苦做的,不許浪費哦~”
陳誠的說話聲很輕,像是在哄小孩一樣。
少女嘟著嘴看了他一眼,但還是乖乖解開塑料袋,咬了一口。
包子入口的瞬間,少女眼裏的光都亮了幾分,連帶怒氣都消散了不少。
“大清早的不好好學習,跑教室吃早餐來了?”
教導主任王博文再次刷新在了窗戶邊,他拉開窗戶,怒目圓睜,指著前排的幾名男生嗬斥道:“吃早餐都出來,吃完了再進教室!”
“王老師,說話小點聲,一會兒再嚇到了同學可不好。”
王博文看到陳誠,又想到了這小子昨天罵他的事,“陳誠,你要是想出來罰站就直說。”
“老師,我這都是善意的提醒,”陳誠無奈地聳了聳肩,側身對著一旁的少女說道,“同桌,看來你得去吃完早餐再進來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