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工作室的資金鏈徹底斷了。
合夥人急得團團轉,我隻能到處求人。
可是所有人都知道我是盛璟的丈夫。
盛璟放了話,沒人敢接我的爛攤子。
我被迫轉讓了所有股份,宣布退出工作室。
辦理完手續的那天,剛好是我和盛璟結婚三周年的紀念日。
也是在那天晚上,我收到了一條匿名短信。
【城南維多利亞餐廳,頂層VIP包廂,來晚了可就錯過好戲了。】
下麵附著一張照片。
照片裏,盛璟正低頭在季羽的耳邊說著什麼,兩人坐在燭光晚餐前,氣氛曖昧到了極點。
而那家餐廳。
是我們結婚第一年時,盛璟提前一個月才訂到的地方。
她曾經說過以後每年的紀念日,都要帶我來這裏。
我看著手機屏幕,手指僵硬得幾乎不聽使喚。
外頭下起了瓢潑大雨。
我沒有撐傘,直接衝進了雨幕裏。
等我渾身濕透地趕到餐廳頂層時,包廂的門半掩著。
裏麵傳來了一陣陣歡聲笑語。
“璟姐,你今天這手筆也太大了,包下整個頂層給姐夫慶祝啊!”
“什麼姐夫,你瞎叫什麼呢!”
“就是,正牌姐夫還在家做家庭煮夫呢哈哈哈哈!”
是盛璟那群狐朋狗友的聲音。
我深吸了一口氣,用力推開了包廂的門。
巨大的聲響讓裏麵的笑聲瞬間戛然而止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身上。
我頭發淩亂,渾身滴著水,像個落湯雞一樣狼狽。
而坐在主位上的盛璟,穿著剪裁得體的職業套裝。
季羽依偎在她身邊,手腕上戴著的,是原本該屬於我的三周年紀念日禮物——那塊名為“深海之光”的限量版男士腕表。
盛璟看到我,眉頭緊緊皺了起來。
“你來這裏幹什麼?誰讓你進來的?”
她的語氣裏充滿了嫌惡,仿佛看到了一隻令人作嘔的蒼蠅。
我死死盯著季羽手腕上的表,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。
“今天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。”
“你把我的禮物送給他,還在我們的紀念日給他慶祝?”
包廂裏死一般的寂靜。
盛璟的朋友們麵麵相覷,誰也不敢說話。
季羽咬著嘴唇,做出一副委屈至極的模樣。
“辭哥,你誤會了。”
“璟姐隻是看我最近心情不好,才帶我出來散散心。這塊表......是璟姐說我戴著好看,才借給我戴幾天的。”
“借給你戴?”我忍不住大笑出聲,笑得眼淚都出來了。
“季羽,你還要不要臉?你搶我的妻子,住我的房子,現在連我的禮物都要搶!”
我猛地衝過去,伸手就要去奪那塊表。
“你還給我!”
“顧辭你夠了!”
盛璟霍然起身,一把擒住我的手腕,用力將我甩開。
我被重重地推倒在地上,手掌在粗糙的地毯上擦破了一大塊皮。
“你看看你現在這副潑夫的樣子,哪裏還有半點顧家大少爺的教養?”
盛璟居高臨下地看著我,眼神冷酷得沒有一絲溫度。
“我為什麼要把表送給他?因為他比你懂事,比你善解人意,比你更像個體貼的伴侶!”
“而你呢?”
她嫌惡地打量著我濕透的衣服。
“你就像一條瘋狗,見人就咬。你當初怎麼對林洛搖尾乞憐的,現在也一樣。”
“顧辭,你真讓我覺得倒胃口。”
倒胃口。
這三個字像是一把重錘,狠狠砸在我的天靈蓋上。
我仰起頭,看著眼前這個我曾經視若神明的女人。
突然覺得這一切都荒謬到了極點。
“盛璟。”
我聽見自己異常平靜的聲音。
“當初在醫院,你說要替我擋所有的刀。”
“可現在,捅我刀子最深的,就是你。”
盛璟的身體猛地僵了一下。
她的眼神裏似乎閃過一絲什麼,但很快就被冷漠掩蓋。
“是你自己變了。”她冷冷地說。
我沒有再說話。
我已經徹底死心了。
我從地上爬起來,沒有再看他們一眼,轉身走出了包廂。
“你去哪?”盛璟在背後喊了一聲。
我沒有回頭。
我一口氣跑出了餐廳,衝進了茫茫的大雨中。
雨水模糊了我的視線,我不知道自己要往哪裏走,隻想逃離這個令人窒息的世界。
“滴——!”
刺耳的喇叭聲在耳邊炸響。
我轉過頭,強烈的遠光燈刺得我睜不開眼。
一陣劇痛襲來。
我的身體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飛了出去。
重重地摔在積滿雨水的柏油馬路上。
意識模糊的最後一刻。
我隻覺得,好累。
如果有下輩子,我再也不要愛任何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