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你為什麼會在這裏?”
我死死盯著他身上那件睡衣。
那是我和盛璟結婚一周年時,她特意從意大利定製的男款。
季羽無辜地眨了眨眼。
“璟姐說我身體虛弱,一個人住在外麵她不放心,就讓我搬過來休養幾天。”
他端著水杯走到我麵前,壓低了聲音。
“反正這房子夠大,辭哥你應該不會介意吧?”
我一把奪過他手裏的水杯,狠狠砸在地上。
玻璃碎裂的聲音在客廳裏炸開。
“滾出去!”
我指著大門,手抖得不成樣子。
“這是我的家,我不允許你這種臟東西踏進半步!”
季羽驚呼一聲,像是被嚇壞了,連連後退。
“怎麼回事?”
書房的門被猛地推開。
盛璟大步走出來,看到地上的玻璃渣和瑟瑟發抖的季羽,臉色瞬間陰沉到了極點。
“顧辭,你在發什麼瘋!”
她衝過來,一把將季羽護在身後。
“我隻是回來拿個文件,你就又原形畢露了?”
我死死咬著下唇,嘗到了一絲血腥味。
“盛璟,你把他帶到我們家裏來,問過我的意見嗎?”
“這是我的房子,我帶誰回來需要經過你同意嗎?”
她冷冷地看著我。
“再說了,小羽剛做完切胃手術,需要人照顧。”
“你既然閑在家裏沒事幹,就負責照顧他的飲食起居。”
我仿佛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。
“你讓我照顧他?”
我的眼眶終於忍不住紅了。
“盛璟,你是不是瘋了?他把我推下樓梯,害我廢了右手,你現在讓我伺候他休養?”
盛璟眉頭緊鎖,眼底閃過一絲不耐煩。
“我說過了,當初的事情是你自己咎由自取!”
她煩躁地鬆了鬆襯衫領口。
“而且,你當初不是也很喜歡照顧人嗎?”
“林洛生病的時候,你連夜給她熬粥,怎麼現在換成小羽就不行了?”
我的心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捏住。
林洛。
又是林洛。
這半年多來,她每次和我吵架,總要把前妻扯出來。
我想起三年前,我在夜裏因為手廢了而痛哭流涕時。
是她把我抱在懷裏,一遍遍地親吻我的額頭。
“阿辭,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,以後有我。”
她曾經是驅散我世界所有黑暗的光。
為什麼現在,她卻成了刺向我最深的那把刀?
“那是以前。”我閉上眼睛,強忍著淚水,“現在我是你的丈夫。”
“丈夫?”
盛璟突然冷笑出聲。
她大步走到茶幾前,猛地拉開抽屜,從裏麵甩出一疊照片。
照片洋洋灑灑地落了一地。
我低頭看去,呼吸瞬間凝滯。
那些照片,全是我和林洛以前的合影。
有些甚至是我早就扔掉的。
“你口口聲聲說是我的丈夫,背地裏卻把前妻的照片藏在抽屜最深處!”
盛璟一把揪住我的衣領,逼迫我抬起頭。
“顧辭,你跟我結婚,是不是因為林洛不要你了,你想找個冤大頭接盤?”
她手上的力道大得幾乎要勒得我窒息。
我憋得紅了眼眶。
“我沒有!這些照片我早就扔了,我不知道為什麼會在這裏!”
“你還敢狡辯!”
盛璟猛地將我甩開。
我重重地摔在沙發上,額頭撞在扶手上,一陣暈眩。
季羽站在一旁,嘴角帶著掩飾不住的得意。
“璟姐,你別生氣了。”
他輕輕拉住盛璟的手臂。
“辭哥可能隻是一時忘不掉過去,畢竟他們在一起那麼多年。”
“不像我,我心裏從始至終都隻有你一個人。”
盛璟反手握住他的手,看著他的眼神漸漸變得柔和。
“我知道你受委屈了。”
她轉過頭,再次看向我時,眼神已經冷若冰霜。
“顧辭,我警告你,從今天起,小羽就在這裏住下。”
“你要是敢動他一根手指頭,我絕對不會放過你。”
說完,她拉著季羽的手。
“走,我們回房間休息。”
我看著他們走向主臥的背影,瘋了一樣衝上去。
“那是我的房間!”
我死死抓著主臥的門把手。
“盛璟,你有什麼衝我來,憑什麼讓他睡我的床!”
盛璟不耐煩地用力一推。
“你嫌臟,就滾去客房睡!”
砰的一聲。
主臥的門在我麵前重重關上。
我跌坐在地,看著緊閉的房門,渾身冰冷。
那一晚,我沒有去客房。
我就坐在客廳的沙發上,睜著眼睛到天亮。
聽著主臥裏偶爾傳來的笑聲。
我的心,一點一點地死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