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 章

沈慕知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
但她很快調整了表情，拿過毛巾替我擦了擦嘴角。

“不辭職也沒關係，咱們慢慢來。你這兩天臉色不好，是不是工作壓力太大了？”

她看著我，歎了口氣。

“好吧，既然你喜歡，那就繼續做。不過別太累了，明天爸要做腦部複查，我推了上午的會，陪你一起去。”

今天是我的三十歲生日。

也是爸爸每半年一次的常規複查日。

我沒有提醒她今天是我的生日，因為沒有必要了。

第二天一早，我收拾好所有的檢查單據。

沈慕知難得地換上了一身休閑裝，親自開車帶我們去了醫院。

排隊、掛號、繳費，她事無巨細，跑前跑後。

周圍的病人家屬都在用羨慕的眼光看著我。

“你老婆真好，這麼有耐心。”旁邊的一個大姐笑著說。

我也笑了笑，沒有說話。

如果不是親眼看到那些東西，我也會覺得，我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。

就在爸爸準備進影像室的時候，沈慕知的手機突然響了。

她看了一眼屏幕，臉色瞬間變了。

她走到走廊拐角接起電話，聲音壓得很低，但我還是聽到了。

“怎麼會突然高燒？醫生怎麼說？”

“你別哭，別慌，我馬上過去。”

她掛斷電話，轉過身，對上我平靜的視線。

沈慕知的眼神裏閃過一絲慌亂，但她很快鎮定下來，走過來握住我的肩膀。

“阿硯，公司那邊出了點緊急狀況，有個重要的數據出了問題，我得馬上回去處理。”

她看了看影像室的門。

“爸這邊的複查應該沒什麼大問題，你自己能搞定吧？”

我看著她，不放過她臉上的任何一絲表情。

緊急狀況。重要數據。

她的謊言總是編得這麼天衣無縫，甚至連愧疚的表情都拿捏得恰到好處。

“有多急？”我問，“急到不能等我爸做完這十分鐘的檢查嗎？”

沈慕知的眉頭皺得更深了。

“阿硯，你懂點事。公司幾百號人等著我，這不是耍小性子的時候。”

她的語氣裏終於透出了一絲真正的不耐煩。

“我保證，處理完馬上回來接你們。乖，聽話。”

她像哄騙無知少年一樣拍了拍我的臉，然後頭也不回地快步離開了。

我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電梯口，拿出手機，點開了陸司野發給我的定位軟件。

那個代表沈慕知的小紅點，正在飛速駛向本市最豪華的私立兒童醫院。

我的心，在這一刻，徹底變成了一灘死灰。

“蕭硯家屬，可以進來了。”護士在門口喊道。

我收起手機，推著爸爸進了檢查室。

一套檢查做完，已經是中午。

醫生看著片子，微微搖了搖頭。

“病人的腦部萎縮情況沒有改善，甚至有輕微惡化的跡象。家屬要做好心理準備。”

我推著爸爸走出醫院大門，陽光刺眼得讓人想流淚。

沈慕知沒有回來接我們，她的電話一直處於占線狀態。

我沒有再打。

我打車帶著爸爸回了趟家。

房子裏依然幹淨整潔，玄關處還擺著她昨晚特意買的玫瑰花。

我走到書房，從抽屜最底層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。

裏麵裝著陸司野幫我擬好的離婚協議書，上麵已經簽好了我的名字。

我將信封放在她書桌最顯眼的位置。

然後，我隻收拾了爸爸的幾件舊衣服，和我自己的一台筆記本電腦。

我沒有帶走她買的任何一件衣服、名表，也沒有帶走那張她引以為傲的副卡。

我推著爸爸，走到門口。

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我住了四年的“家”。

“沈慕知，再見。”

我輕聲說。

門“哢噠”一聲鎖上，將那些虛偽的溫柔和令人作嘔的背叛，徹底關在了門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