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抱著睡著的朵朵坐在副駕駛,一路無話。
車內的暖氣很足,卻融化不了我心底的寒冰。
宋挽星先把周瑾安送回了那個所謂的老小區。
他下車時,還特意探頭對著駕駛座說了一句:“老大,路上小心哦。”
宋挽星含糊地應了一聲,一腳油門把車開走了。
初三早上,陽光很好。
按照之前的計劃,今天我要帶朵朵去兒童醫院複查過敏源。
宋挽星難得地起了個大早,係著圍裙在廚房裏煎雞蛋。
“老公,你先幫朵朵穿衣服,早餐馬上就好。吃完我們就出發。”
她一邊翻著煎蛋,一邊回頭對我笑。
我沒理她,給朵朵套上羽絨服。
就在這時,中島台上的手機瘋狂震動起來。
宋挽星瞥了一眼屏幕,臉色瞬間變了。
她隨手把鍋鏟扔在流理台上,接起了電話。
“什麼?吞了異物?你別急,我馬上來!”
她扯下圍裙,連火都沒顧上關。
“老公,瑾安的貓吞了針,現在大出血。他急得聲音都變了,我得去幫他找個靠譜的寵物醫院。”
她抓起玄關的車鑰匙,急匆匆地換鞋。
“朵朵九點要體檢。”我站在客廳中央,靜靜地看著她。
宋挽星換鞋的動作頓了一下。
“體檢改天也行,那貓是一條命啊!瑾安把它當命根子的。”
她甚至沒有再看朵朵一眼,拉開門衝了出去。
門砰的一聲關上。
空氣裏彌漫著煎蛋燒焦的糊味。
我走過去關掉煤氣,把那個焦黑的雞蛋扔進垃圾桶。
“爸爸,媽媽不和我們去醫院了嗎?”朵朵仰著小臉問我。
“媽媽有事,爸爸帶你去。”
我平靜地拿起手機,預約了一輛網約車。
兒童醫院的人很多,我抱著朵朵排了整整一個小時的隊。
抽完血,我拿著化驗單去一樓的藥房拿藥。
穿過走廊時,我無意間看了一眼窗外。
隔著一條馬路,對麵就是本市最大的寵物醫院。
全透明的玻璃幕牆裏,我看到了熟悉的身影。
宋挽星穿著那件黑色的羊絨大衣,正低頭耐心地安撫著一隻布偶貓。
周瑾安靠在她肩膀上,手裏拿著紙巾在擦眼淚。
宋挽星伸出手,輕輕拍了拍他的背,像是在哄一個受驚的孩子。
我站在走廊的陰影裏,拿出手機。
調出相機,放大焦距,按下快門。
照片很清晰。
我沒有發給她,隻是存進了那個名為“倒計時”的加密相冊裏。
中午十二點,我帶著朵朵回到家。
茶幾上放著一把精致的機械鍵盤,嶄新未拆封。
宋挽星從廚房探出頭,係著圍裙,一臉討好的笑。
“老公,你們回來了。醫生怎麼說?朵朵的過敏好點了嗎?”
她走過來想抱朵朵,朵朵扭頭躲開了。
宋挽星有些尷尬地收回手。
“對不起啊老公,那貓情況太危險了,我幫他辦完住院手續就趕回來了。”
她把鍵盤捧到我麵前。
“為了賠罪,今晚我在禦庭定了個包間。除夕夜欠你們的年夜飯,我們一家三口今晚好好補上。”
禦庭是本市最難訂的高檔餐廳,平時都要提前一個月預約。
也不知道她托了多少關係才塞進去一個位置。
我看著那把鍵盤,沒有接。
“好。”我淡淡地回了一個字。
宋挽星見我答應,鬆了一大口氣。
她把鍵盤放在桌上,拍著胸脯保證。
“這次天王老子打電話我都不接,我隻陪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