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除夕夜,我在宋家連軸轉了八個小時做了一桌年夜飯。
宋挽星出門前說:
“老公你辛苦了,我去鎮上買兩瓶好酒,馬上回來幫你洗碗。”
結果直到淩晨跨年她都沒回來。
半夜兩點,她那個離異的男下屬發了條朋友圈:
“謝謝老大多繞了三十公裏送來的熱餃子。”
宋挽星回來後,內疚得連扇了自己幾個耳光。
之後她包攬了一日三餐和所有家務,說這輩子最虧欠的人就是我。
兄弟來家裏吃飯,看她忙前忙後,低聲勸我:
“她現在也是真把你當祖宗供著了。”
我擦了擦手上的水漬:
“不需要原諒,因為不在乎了。”
宋挽星聽到這話僵在原地,想來拉我的手。
偏偏這時,男下屬打來電話:
“老大,我喝多了,頭疼得厲害,一個人在家難受得不行,身邊也沒人能搭把手……”
宋挽星看著我,掙紮過後還是抓起了車鑰匙:
“老公,他一個小夥子除夕喝成這樣,萬一出事了,我總不能見死不救。”
我沒有攔她,甚至貼心地替她拿了外套。
宋挽星如釋重負,連連保證照看他一下就馬上回來。
我反鎖了門,轉頭對目瞪口呆的兄弟笑了笑:
“吃飽了嗎,吃飽了幫我收拾行李吧,明天民政局見。”
......
“清野,你來真的?” 陸鳴放下筷子,看著我。
“嗯,幫我把儲物間的行李箱拿出來。”
他盯著我看了幾秒,轉身走向走廊盡頭。
客廳裏很安靜,隻有電視機裏春晚重播的聲音。
我把桌上那盤宋挽星親手包的、早就冷透的餃子倒進了垃圾桶。
除夕的夜風很冷,吹得窗戶玻璃嗡嗡作響。
陸鳴拖出兩個黑色的二十八寸行李箱。
“東西不多,拿幾件常穿的衣服就行。” 我蹲下身拉開拉鏈。
“你就這麼放過她了?” 他靠在門框上,“那個周瑾安明顯就是故意的,大過年早不醉晚不醉,偏偏這個時候喝多了。”
我把疊好的毛衣放進箱子。
“爭贏了又能怎麼樣?她魂都不在這兒了。”
時鐘指向淩晨五點。
門外傳來密碼鎖報錯的滴滴聲,緊接著是鑰匙插進鎖孔轉動的聲音。
轉到一半,卡住了。
因為我從裏麵反鎖了。
宋挽星在門外拍門:“老公,你反鎖幹什麼?開門啊。”
我沒動,繼續整理梳妝台上的男士護膚品。
拍門聲大了起來:“清野,我知道你在聽。他喝得站都站不穩,家裏就他一個人,我總不能把他扔在那裏不管,折騰到現在才回來的。”
陸鳴冷笑一聲,走過去一把拉開門。
宋挽星滿身寒氣地站在外麵,手裏還提著一個塑料袋,裏麵裝著醒酒藥、溫水和毛巾。
她愣了一下,目光越過陸鳴,落在我腳邊的行李箱上。
“你這是幹什麼?” 她臉色瞬間變了。
她大步跨進來,扔下手裏的塑料袋,一把按住我的手。
“大年初一你收行李去哪?”
“去民政局。” 我抽出手。
“民政局初八才上班!” 她急了,聲音陡然拔高,“林清野,你是不是非要在這個時候鬧?”
“不是鬧,是通知你。”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鏈。
宋挽星看著我平靜的臉,眼裏的怒火慢慢變成了慌亂。
她突然抬起手,狠狠給了自己一巴掌。
清脆的響聲在客廳裏回蕩。
陸鳴皺起眉頭,往後退了一步。
“老公我錯了。我發誓,這是最後一次。他一個人在這座城市打拚,又剛離了婚,除夕夜喝成那樣,身邊連個照顧的人都沒有,我真的是怕他出事才過去的。”
她拉住我的衣角,聲音帶上了幾分哀求。
“你要我怎麼做才肯信我?我馬上把他調離我的部門行不行?”
“不用了。”
她見我不為所動,突然轉頭衝向主臥。
不一會兒,她把睡眼惺忪的朵朵抱了出來。
三歲的孩子揉著眼睛,有些害怕地看著地上的行李箱。
“媽媽,爸爸要走嗎?” 朵朵奶聲奶氣地問。
宋挽星親了親她的臉頰,紅著眼眶看向我。
“朵朵,爸爸在生媽媽的氣。你幫媽媽求求爸爸,我們一家三口還要去三亞看海呢,對不對?”
朵朵立刻掙紮著下地,跑過來抱住我的腿。
“爸爸不走,朵朵想和爸爸一起看海。”
我看著孩子滿是期待的眼睛,心臟像被一隻手狠狠攥住。
宋挽星知道我的軟肋在哪裏。
她總是能精準地利用孩子,把我釘死在這段腐朽的婚姻裏。
我深吸了一口氣,摸了摸朵朵的頭。
“初八,我們去辦手續。” 我看著宋挽星的眼睛,“在此之前,不要再提這件事。”
宋挽星如蒙大赦,連連點頭。
“好,好。初八之前,我一定證明給你看,我是真心的。”
她把朵朵抱回臥室,又跑出來殷勤地幫我把行李箱推回儲物間。
“老公,三亞的機票我馬上看,這次我保證全程陪著你和朵朵。”
陸鳴拿起沙發上的外套,臨走前看了我一眼。
那眼神裏滿是恨鐵不成鋼的無奈。
關上門,宋挽星從背後抱住我。
“老公,我發誓,這次去三亞,我連手機都不帶,隻陪你和朵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