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父親臨終前說過一句話。
"磨坊裏有一塊舊墨盤,是蘇家的根。不可與外人提。"
那時蘇晚太小,隻有我記住了。
我推開磨坊的門。
腳步聲先我一步到了。
"蘇墨語!"
林婉柔紅著眼眶衝進來,蘇晚緊跟其後。
消息已經傳遍了。蘇墨語砸毀恩師親賜墨模——半個墨城都在說我落榜落到失了心智。
林婉柔欠身,聲音委屈到發顫。
"語兒,我知道你怨我。要是我讓你這麼難受,我這就離開墨城,再不見宴舟,把一切都還給你,好不好?"
蘇晚立刻上前護住她。
"姐你鬧夠沒有!婉柔姐都低聲下氣成這樣了!沈師父說你就是被墨魁迷了心竅——"
話音剛落,沈清墨與顧宴舟一前一後踏進門檻。
沈清墨端著長老的架子,沉聲訓斥:“阿語,任性也要有個限度。晚柔好心來看你,你別得寸進尺。給她道個歉,這件事就算了。”
顧宴舟站在一旁,一副失望透頂的模樣:“墨語,你一直是個懂分寸的人。”
四個人站在對麵。三個施壓,一個賣慘,都篤定我隻能低頭。
林晚柔見我冷著臉不說話,便上前一步想拉我的手。
可她的指尖剛碰到我的衣袖,便像被用力推了一把似的。
驚呼一聲,踉蹌著向後倒去,手腕狠狠磕在案邊的青墨石上,瞬間滲出血珠。
她咬著唇眼淚直流,卻還在替我辯解:“不關師姐的事,是我自己沒站穩......”
顧宴舟臉色驟沉,大步上前扶住她。
他看向我,目光裏再無半分溫度。
"蘇墨語,你再這樣胡攪蠻纏,我會讓長老會直接取消你的參賽資格。
墨魁宴容不下心胸狹隘之人。"
沈清墨也厲聲斥責:“身為製墨人,心性歹毒!立刻給晚柔道歉,否則我逐你出師門!”
蘇晚怯生生地跟著說:“姐,你快道歉吧......晚柔姐都流血了。”
換做從前,我或許還會心痛辯解。
現在隻覺得可笑。
我一個字都沒說。
他們等了半晌,終於拂袖離開。
等他們走後,我鎖緊房門。
我走到最裏間,蹲下,從地磚縫裏摳出那塊舊墨盤,狠狠摔碎。
夾層裏,一張泛黃的墨譜與一封父親的親筆絕筆緩緩飄落。
我蹲下身,指尖剛觸到紙頁,墨語便順著墨痕在耳邊炸開——
那是父親生前信裏遺言,沒有兒女情長,隻清清楚楚記下了墨魁宴的真正祖訓:
【墨魁者,不隻為配墨王。】
【上可重審墨王資質,收回流失祖產;下可問責墨城長老,肅清業內弊政。】
【若有冤屈,可憑墨魁之名開堂重審,全墨城無人敢逆!】
祖訓說完,父親聲音顫抖:【若我身死,語兒切不可信沈氏,必爭墨魁,翻案守業!】
我死死攥著那張紙,指甲掐進掌心。
原來,我守了十年的“嫁墨王”傳言,從始至終都是沈清墨和顧宴舟聯手散播的牢籠!
他們怕我拿到墨魁的權力反製他們,所以用情愛困住我,年年毀我的墨。
我拿起桌上早已寫好的參賽帖,直接送去了長老會。
這一屆墨魁宴,我蘇墨語,必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