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刀刃壓下,帶出一道極細的血線。
紅得刺眼。
大廳裏爆發出幾聲壓抑的尖叫。
沈清儀的動作比誰都快,她幾乎是飛撲過來,一把死死攥住了我的手腕。
奪下餐刀的瞬間,她手背青筋微凸。
“你瘋了!”
她壓抑著怒吼,胸膛劇烈起伏。
我被她拽得踉蹌了一下,拐杖脫手掉在地上,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方靜嫻捂著胸口,大口喘息,幾乎要暈厥過去。
沈洛辰已經被顧知微護在懷裏,嚇得瑟瑟發抖。
“林鶴川。”
沈清儀死死盯著我,眼神裏第一次出現了類似於恐懼的情緒。
但她很快用理智將其掩蓋。
“把他帶回房間。”
她對著周圍僵立的保鏢下達命令。
“沒有我的允許,任何人不準放他出來。”
那場接風宴徹底成了一場鬧劇。
我被兩個強壯的保鏢半拖半拽地弄上了三樓的臥室。
房門從外麵被反鎖。
接下來的一周,我被徹底禁足。
房間裏的所有尖銳物品被全部收走,甚至連床頭櫃的邊角都被包上了軟墊。
窗戶被鎖死,隻能打開一條無法通人的縫隙。
他們美其名曰:保護。
實際上,是剝奪了我所有的人身自由。
連我之前帶回來的抗抑鬱藥,也被沈清儀以“亂吃藥會導致精神異常”為由,全部沒收。
“你沒病,你隻是太想引人注意了。”
這是她沒收我藥瓶時,給出的最終結論。
斷藥的反應是極其痛苦的。
徹夜的失眠,劇烈的頭痛,以及潮水般將我淹沒的絕望感。
係統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。
【宿主,你撐住啊!千萬別在這個時候尋死,任務還沒完成呢!】
我蜷縮在房間角落的地毯上,看著窗外透進來的慘白月光。
不。
我必須死。
隻有徹底切斷這具身體的生機,才能逃離這種密不透風的控製。
機會在半個月後降臨。
那天是沈洛辰的二十歲生日。
沈家在包下了一整座莊園為他慶祝。
為了防止我再次搗亂,方靜嫻特意留下了兩個可靠的私人醫生在門外守著。
“小川,你今天就在房間裏好好反省。”
方靜嫻隔著門板對我說。
“等你想通了,不再用自殺來要挾家裏人,媽媽自然會放你出來。”
樓下漸漸傳來汽車發動的聲音。
他們走了。
我緩慢地從地毯上爬起來,走到衣櫃前。
推開最下層的抽屜,裏麵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五十顆白色的藥片。
這是我每天假裝吃下那些安眠藥,實際上偷偷藏在舌頭底下攢起來的。
沈清儀自作聰明地換掉了我的抗抑鬱藥,給我開了一堆強效鎮靜安眠類藥物。
她以為這能讓我安靜。
卻不知道,這也成了我最好的武器。
我走到浴室,接了一杯溫水。
係統似乎察覺到了什麼,聲音開始發抖。
【宿主......你手裏拿的什麼?】
【別衝動!我們還有辦法的!你隻要活下去......】
我沒有理會它。
將那把藥片盡數倒進嘴裏,就著溫水,艱難地吞咽下去。
喉嚨被苦澀的味道填滿。
我回到床上,平躺下來,雙手交疊在腹部。
姿態安詳。
藥效發作得比我想象的還要快。
意識開始模糊,耳邊係統的警報聲變得尖銳而遙遠。
【警告!生命體征急速下降!】
【警告!宿主即將麵臨抹殺判定!】
我閉上眼。
感受著心跳一點點變得緩慢,直到最終......
歸於平靜。
腦海裏最後的一絲清明,定格在係統崩潰絕望的電子音中。
【操!他真的死了!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