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陸清宴顯然沒有聽懂我那句“最後一次”的真正含義。
她隻當我是病中情緒不穩,習慣性地鬧了點小脾氣。
“知珩,你先回家休息,我晚點讓司機去接你。”
她甚至都沒有多問一句我的複查結果,就轉身繼續去照顧她的“病人”了。
我轉身離開,沒有回頭。
走出醫院大門的那一刻,陽光刺得我睜不開眼睛。
我打了一輛車,沒有回家,而是直接去了律師事務所。
陳律師是我在一年前發現陸清宴出軌時就聯係好的。
隻不過那時候我選擇了妥協,這份協議便一直壓在箱底。
“沈先生,您確定要啟動離婚程序了嗎?”陳律師推了推眼鏡,嚴謹地問。
“確定。”我毫不猶豫地點頭。
“陸清宴這兩年的財務狀況我已經查清楚了,她雖然名下資產很多,但大部分都做了婚內財產轉移。”
陳律師將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我麵前。
“其中有三套房產和兩輛豪車,都轉移到了一個叫江淮川的男人名下。”
我看著那些文件上的簽名,內心竟然連一絲波動都沒有了。
陸清宴真的很聰明。
她用極度的溫柔和包容編織了一個網,把我困在裏麵當一個安心養病的傻子。
背地裏卻早已將我的利益蠶食得一幹二淨。
“陳律,這份協議再加上我手裏的錄音和照片,能讓她淨身出戶嗎?”
陳律師點了點頭:“隻要證據鏈完整,我有九成把握。”
從律所出來後,我重新回到了醫院。
不是剛才那家,而是一家我絕對信任的私立醫院。
經過一係列詳細的檢查,醫生給出了最終的判決。
“沈先生,你體內長期攝入微量的不明刺激性藥物,導致胃黏膜產生了不可逆的壞死排異。”
醫生神色凝重地看著我,“這個胃,注定保不住了,我建議立刻進行切除手術。”
聽到這句話的時候,我伸手捂住了隱隱作痛的胃部。
原來陸清宴每天端給我的那些所謂的“養胃湯”,那些江淮川精心調配的“營養餐”。
就是摧毀我健康的凶手。
他們甚至不需要親自動手,隻需要利用我的信任,就能殺人於無形。
“好,安排手術吧。”我聽見自己用極其冷靜的聲音說。
手術的過程很漫長。
冰冷的器械在身體裏切割,帶走我那早已千瘡百孔的器官。
但我沒有流一滴眼淚。
比起身體的痛,被最信任的人聯手背叛的絕望,已經讓我徹底麻木了。
手術結束後,我拒絕了住院觀察的建議。
我拖著虛弱的身體回到了我和陸清宴的那個家。
家裏還是早上我離開時的樣子,廚房裏還燉著沒喝完的湯藥。
次臥裏堆滿了陸清宴買來的昂貴理療儀器和補品。
進口特效藥、純手工的按摩床。
她甚至專門在牆上畫了一幅藍天白雲的壁畫,說要給我打造一個最舒適的療養房。
多麼諷刺啊。
她一邊期待著我的康複,一邊親手喂我喝下毒藥。
我找出一個行李箱,隻裝了幾件最簡單的換洗衣物。
至於那些陸清宴買給我的名表和古董,我一件都沒拿。
嫌臟。
收拾好一切後,我將陳律師擬好的離婚協議書端端正正地擺在茶幾上。
在協議書的旁邊,我放上了那張沾著血跡的胃部切除病理報告單。
做完這一切,我拉著行李箱,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這扇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