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陸深的呼吸在這一刻徹底停滯。
屏幕上的光刺得他眼睛生疼。
兩個一模一樣的女人,並排站在鏡子前。
同樣的眉眼,同樣的輪廓,甚至連嘴角微揚的弧度都如出一轍。
唯獨鎖骨處的紅痣,成了區分她們唯一的標識。
雙胞胎。
蘇晚竟然有一個和他結婚三年都從未提及的雙胞胎姐妹!
陸深腦海中瞬間刮起一陣狂風巨浪。
過往三年裏的無數細節,像碎片一樣在他腦海裏狂亂拚湊。
有時候她喜歡甜食,有時候卻對甜味極度排斥。
有時候她對某個老電影對白了如指掌,有時候卻眼神茫然得像個陌生人。
他以為那隻是女人的情緒化。
現在想來,那根本就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人!
陸深的手指發白,死死擰著手機邊緣。
他必須找到真相。
蘇晚在這個世界上沒有親人,唯一算得上知心朋友的,隻有她大學時代同宿舍的閨蜜——林嵐。
半小時後,城郊的一家咖啡館裏。
林嵐坐在對麵,看著陸深遞過來的手機屏幕。
她的眼神沒有任何震驚,隻有一種早已料到的沉重與哀傷。
“你終於發現了。”林嵐低聲開口,聲音啞得厲害。
陸深的眼眶瞬間猩紅,他一巴掌拍在木質桌麵上。
杯子裏的咖啡劇烈晃動,潑出了黑色的液體。
“告訴我!這到底是怎麼回事!”
“跟我結婚三年的到底是誰?葬禮上被燒掉的又是誰!”
陸深的壓抑吼聲在安靜的咖啡館裏回蕩。
林嵐沒有被他的怒火嚇到。
她隻是輕輕歎了一套氣,眼神複雜地看著眼前的男人。
“陸深,晚晚病得很重,重到你無法想象。”
“在她決定實施那個計劃之前,曾經找我喝過一次酒。”
林嵐低下頭,用手指輕輕撫摸著冰冷的咖啡杯邊緣。
“那天她喝了很多,哭得像個孩子。”
“她對我說,如果有一天,你拿著兩張臉的照片找到我,就讓我把這句話原封不動地轉告你。”
陸深屏住了呼吸,整個人向前傾,死死盯著林嵐的嘴唇。
“她說......”林嵐抬起頭,字字如刀,“如果有一天你看到兩張臉,就告訴你——她選了最痛的那種愛。”
最痛的那種愛?
陸深的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捏碎。
鮮血淋漓。
“什麼意思?她到底選了什麼!那個孩子又是怎麼回事!”陸深聲音嘶啞地質問。
林嵐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。
她從隨身攜帶的包裏抽出一張發黃的舊便簽,緩緩推到了陸深麵前。
“我能說的隻有這麼多。剩下的答案,你自己去拿吧。”
陸深低頭看去。
便簽上寫著一個地址——“老城區廢棄紡織廠頂樓天台”。
那是七年前,陸深第一次向蘇晚表白、也是他們第一次正式約會的地方。
“去那裏。”林嵐站起身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,“她說,你一定會來的。”
說罷,林嵐沒有任何留戀,轉身離開了咖啡館。
陸深死死盯著桌上那張寫著舊地址的便簽。
紙頁邊緣已經被汗水浸濕。
他猛地抓起便簽,推開門衝進了狂風暴雨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