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章 隻有她一個人記得

很快人力資源的劉畢然也出現。大家“哀嚎”著開始收拾東西，但上彎的嘴角根本壓不住。

薇薇安這回沒問翁翕要不要留，直接說明天見，然後隨大流旋風般地撤走。高見同她打了個招呼，也離開了辦公區。

人走得差不多，翁翕才走到李漁身邊。

“今天電腦上的字，”她在李漁的凳子後站定，等著屏幕上的紅字閃過一輪，“它說的是，‘人類可持續發展計劃’。”

李漁剛收好包，抬起臉看她：“怎麼了？你覺得這事兒不該可持續？”

翁翕被她逗笑了，很快又皺起眉：“倒不是我對下班有意見。隻是…這些字變了，我覺著別扭。”

這些改變給她一種無法言說的感覺，像是什麼不可名狀的東西，蠶食著她的安全感。

“變了？”李漁接下來的話，更是讓她不安，“哪裏變了？昨天不也是這個嗎？”

翁翕的心緊了一下：“昨天寫的，是‘人類拯救計劃’。”

李漁推了推眼鏡框，露出困惑的表情。

翁翕心裏躁動起來。她開口幫李漁回憶：“是忘了嗎？昨天下班時，你和我就在這裏，討論這個句子，我們討論的‘拯救’，不是‘可持續’。”

“不是吧？”李漁矢口否認，“我記得就是這個。”

翁翕急道：“是，真是‘拯救’！”

李漁一下子笑了：“哦，是我記錯了。”

翁翕猛地鬆了口氣。

“你是組長，以你的為準。”李漁接著道，臉上掛著和昨天幾乎一模一樣的表情：“如果真有什麼東西要拯救人類，我希望它能拯救我這個人類的KPI於死亡。”

耳邊“嗶”地響了起來。

這話，分明是昨天李漁說過的。

細小的顫栗從腳底升起，沿著身子往上爬，直通後腦。翁翕下意識看向窗外。

雨早就停了，沒有她擔心的異象。烏雲遮擋著夕陽，將天空劃出許多條金色的裂縫，後頭藏著金光四射的寶藏。

齊淩雲恰在這時走了進來，將手上的文件夾堆放下翁翕桌上。

“姐姐，我和薇薇安的創意。打印好的。”

翁翕望了他一眼。

“電腦屏幕上的字，”她不死心地問，“昨天寫的什麼？”

齊淩雲眨了眨清澈的眼睛，努力回想的樣子有些呆氣，但她耐心的等著，等最單純最簡單的人做出回答。

“‘人類可持續發展計劃’？”他說。

翁翕幾乎發不出聲音。

“你臉色不太好。中午真吃菌子了啊？”李漁困惑極了。

“我們中午吃了蘑菇。不是菌子。”老實孩子齊淩雲補充。

李漁臉上發紅。在翁翕麵前她是個話癆，跟旁人講話，兩句就怯了。

“姐姐餓了嗎？要一起去吃飯嗎？”齊淩雲提議。

翁翕搖了搖頭。

李漁恍然大悟，拉開抽屜掏出一個巧克力：“吃點？”

翁翕沒接。

李漁手腳麻利地撕開了包裝，很堅持地遞過來，要她吃。

翁翕推不過，接過巧克力塞進嘴裏。

醇厚的甜味在舌根蔓延開，基因裏對糖分的渴求得到滿足，產生一種心安的感覺。

可能真是她敏感了。

最近睡得不好，有些神經衰弱。科學地說，雨水怎麼會停在半空呢？電腦上的文字也可能記錯了，總不能李漁和齊淩雲都失了憶，隻有她一個人記得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