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同事一個一個離去,剩李漁和翁翕慢走一步。
“事兒沒平?”
李漁慢悠悠把毯子疊好,貌似不經意地提了句。
翁翕掃了眼辦公區,確認沒有別人,才輕輕點了下頭,情緒失落。
執行的活兒不好幹,被人刁難更是常事。李漁秒懂,輕聲安慰:“都是浮雲。你別往心裏去。”
翁翕心裏好過一點:“嗯。”
她將電腦接上電源,幾下鼠標,皺眉道:“怎麼不能關機?”
李漁替她瞧了一眼:“我的也關不了。合上得了。說不定明天一早回來,東西都沒丟。”
翁翕失笑:“想的挺美。”
“不是叫‘人類拯救計劃’?既然是拯救,總不至於搞丟我一下午精心雕琢的KPI,陷我這個人類於死亡吧?”
“你也看到那些字了?”翁翕詫異。
“‘遊戲公司的一點文字樂趣’。”李漁套用她的話。
“…好有道理。”
兩人說著閑話,走出空空的辦公區,在電梯間碰上了第三個人。
齊淩雲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走廊的盡頭,看到她二人出來,瞬間站得筆直。
“怎麼還沒走?”翁翕走過去按電梯。
高大的實習生卻用半邊身子擋著按鍵,釘子似的拄在原地,“嗯”了一聲。
她隻好說:“幫忙按一下電梯。”
齊淩雲一動不動,忽然有些硬地開口:“你要走了嗎?”
翁翕莫名其妙:“嗯,下班了。”
這話也不知哪裏不對,實習生鼻頭發紅,大眼睛看了她好一會兒,道:“你是不是忘了什麼?”
“?”
“中午。‘回來再說’。”
翁翕愣了一下,才將中午在電梯間的記憶找回。她那時走的匆忙,隨口說的話,她自己都忘了,沒想到他真記著。
她清咳了下:“說吧。有什麼事找我?”
齊淩雲卻沒開口。閉緊了嘴,瞄了眼李漁。
李漁臉上一紅,秒慫:“我還有事。”
然後這個社恐就飛快地跑了。按不到電梯,就往樓層另一側的電梯間。
翁翕無語了一會兒。
電梯間裏,隻剩她和齊淩雲又一次四目相對。她無奈道:“可以說了?齊淩雲?”
實習生眼裏亮了亮:“你知道我的名字?你收到我的申請了?”很快又暗了下去,“但你沒通過。”
翁翕不解:“沒通過什麼?”
她不記得這個實習生有提交什麼審批流程。
“好友申請。”他頭上像有一團會下雨的烏雲,“你為什麼不肯通過我呢?”
那個...
不過也是忘了。
但解釋就是掩飾。翁翕眨了眨眼,當即掏出手機點下同意。
齊淩雲的臉上幾乎立刻放晴。方才的陰霾一掃而光,像是遇到了天大的好事。
“通過了。”翁翕再一次抬頭,對上那雙清澈的、歡快得有些過分眼睛。年輕人的情緒變化太大,搞得她有點小小的負罪感,便忍不住還是解釋了一句:
“下午有點忙。”
“沒事沒事!”齊淩雲飛快地擺著手,幫她按下電梯:“快回去休息吧。”
就這樣?
翁翕挑起眉峰。
那先前又算什麼?下班不走,堵住電梯等她,還趕走了李漁,隻為了加個好友?
“沒別的事了?”她試探了句。
“沒了。”
“行。以後這種小事,你直說就行。”
電梯到了。平時擁擠的電梯此刻空空如也,兩人走進去,一左一右,同時轉身,麵朝電梯門站著;一高一低,身形映在緩緩關閉的門上。
舒緩的鋼琴曲輕柔地響著,翁翕望著電子屏裏下降的數字,似乎聽到一陣極小的聲音:
“…可對我來說,這很重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