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會議十二點半開完,翁翕卻被主策李秉瑞單獨留到了十三點。從會議室腳步虛浮地出來,她感覺自己脫了一層皮。
翁翕沒有直接回工位,而是在部門辦公區的大門邊站定。
大家吃午飯去了。一片黑屏中,唯有新實習生的屏幕還亮著。綠色的對話框毫不設防地接連往外蹦氣泡,像極了它少經世事的主人。
翁翕走上前。組員小群裏,李秉瑞的外號“餅哥”兩個字出現率極高,後麵跟的話要麼大逆不道,要麼非禮勿視,她摁滅了屏幕,輕歎一聲。
“薇薇安帶小雲去熟悉環境順便吃個M記。”
聲音幽幽響起,翁翕抬起頭,看見了工位上隻露出眼睛的李漁。
“B組幾個,歡快地加入了他們,”李漁仰起下巴,用眼神點著同事們的工位:“鐘潔,破天荒也跟著去了;高見和程素,吃過飯下去遛街了…”
然後她舉起一個三文治:
“我吃過了。但你肯定餓著。”
翁翕勾唇一笑,繞過兩張桌,穿過李漁工位上城牆般堆起來的手辦盒,接過三文治,撕開就吃。
“小雲是誰?”
吃了幾口,翁翕才想起來問。
李漁攏了攏裹在身上的毯子,準備午睡:“新來的小帥哥。”
原來是他。
看來小夥子挺有魅力,連萬年自律的鐘潔都肯跟著去吃垃圾食品。
翁翕點開綠氣泡,他那個被遺忘的好友申請靜靜躺在那裏,尚未被通過。
李漁忽然開口:“餅哥留你,是要給你傳授獨門畫餅大法?我看傅晉禾都快嫉妒死了。隻有傻不拉幾的老錢還以為你在挨罵,在那邊幸災樂禍…”
翁翕手指一頓,屏幕上的紅點又沒能被點開。她將手機切了頁麵,一邊發出信息,一邊三兩口塞下三文治,抄起包往外走:“秉瑞總隻是提醒我做事。我要出去一下!”
李漁抓起果汁遞來:“別噎死了!”
“唔會!”翁翕口齒含混地搪塞。
到了電梯間,她手腳麻利地按下按鍵。電梯門一開,呼啦出來一大堆人,正是齊淩雲,身邊圍攏著一群人。她下意識掃了眼,好家夥,半層樓的女生全在這兒了。
眾人紛紛跟她打招呼。連傅晉禾的B組的姑娘們也衝她尷尬地笑了笑,沒說話,卻也不走開。
而人群中的齊淩雲高出一截,踮起腳將手舉得老高,拚命地朝著她揮舞:“翁翕,我有事…”
“回來再說。”翁翕無暇他顧,埋頭就往電梯進。
恰逢另一台電梯也開了門,高見跟在程素後麵,一瘸一拐地走出來:“翁組,我有事…”
翁翕剛才在手機裏找的就是他:“你跟上我。”
高見單腳蹦著跟進了電梯。
齊淩雲見狀,連忙撥開人群也跟進來:“我也跟上...”
翁翕莫名其妙,一手按電梯,一手製止了他:“你留下。”
一進一出。電梯門合上的瞬間,齊淩雲與她四目相對。原本神采奕奕的大眼睛,突然就蔫了下去。
下了樓,高見拖著病腿將她送到大門口。翁翕本意是喊上他一同去解決投訴,卻反而同意了他下午請病假的申請。
方才被留下,其中一個原因正是因為高見。李秉瑞對高見的意見不小,但高見是她的組員,他生病了,她會維護。
翁翕扭身上了的士,獨自去補救對高見的投訴。
事情遠不如她計劃的那樣好解決。
直到日頭掛西,翁翕才拖著疲憊地的身子,帶著滿臉的痛苦回到公司。
她在群裏通知開個會,又抽空回了兩條工作信息。緊鑼密鼓地安排好接下來的工作,推開辦公區的大門——
猝不及防地,眼前出現一片“藍海”。
幾十麵屏幕在她麵前突然集體藍屏,紅色的大字踩著時差勻速滾過,屏幕連著屏幕,拚出八個大字:
“人類拯救計劃啟動”。
牆上的時鐘,正好指向18:00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