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薑見微把藥瓶往桌上一頓,扭頭鑽出了帳篷。
晚風吹過來,臉上的熱度半天沒退下去。她站在帳外抬頭看星星,心口的悸動怎麼按都按不下去。
身後簾子掀開一條縫,沈屹的聲音從裏麵傳出來,溫溫的:“多謝夫人。”
她沒回頭,隻衝著滿天星星惡狠狠地道:“等你病好了再謝也不遲!”
簾子落回去。
她聽見裏麵傳來一聲極輕的笑。
又行數日,官道漸漸開闊起來。兩側的荒原被田野取代,偶爾能看見農戶在田埂上遠遠朝軍隊張望。
再往北走,村落越來越密,路邊有了茶攤和歇腳的涼棚,甚至還有挑著擔子賣糖葫蘆的小販。
薑見微從車簾縫裏探出半個腦袋,盯著那串紅豔豔的糖葫蘆看了半天。
【想吃......可是這個將軍夫人的頭銜,當街啃糖葫蘆像什麼話......好想吃啊…不知道這古代的和學校門口的有什麼區別啊…算了算了大軍行進不能停......】
糖葫蘆從視野裏退遠了,她縮回腦袋,遺憾地歎了口氣。正要合上車簾,一隻修長的手從旁邊伸過來,掌心托著兩串裹了糯米紙的糖葫蘆。
薑見微猛地扭頭看向沈屹。
沈屹神色淡淡,沒有什麼特殊的表情,那隻拿著糖葫蘆的手絲毫沒有放下:“沈默方才去買水,順帶的。”
“順帶的?”薑見微接過糖葫蘆,狐疑地打量他,“看不出來,沈默還挺有少女心的,讓我來嘗嘗!”
沈屹沒有回答,重新靠回車壁閉上了眼。
薑見微低頭咬了一口糖葫蘆,酸甜的滋味在舌尖炸開,她眯起眼睛,心裏的雀躍幾乎要溢出來:
【南城那個鬼地方吃了半個月的幹糧饢餅,總算活過來了!這個糖葫蘆好好吃啊,甜甜的,不過這個沈屹......他怎麼知道我想吃這個!】
她含著半顆糖葫蘆扭頭瞪向沈屹,後者依舊閉著眼,但那嘴角分明比剛才翹高了半寸。
薑見微把半顆山楂嚼碎了咽下去,氣鼓鼓地舉著另一串糖葫蘆戳他胳膊:“你的那一份,吃不吃?不吃我全吃了。”
沈屹緩緩睜開眼,低頭看了一眼戳在胳膊上的糖葫蘆,又抬眼看她。
“夫人喂我?”
薑見微舉著糖葫蘆的手僵在半空。
【我......我我我隻是客氣一下......他怎麼能這麼自然地接話!還“夫人喂我”!!!】
她嘴一張,想說“你自己沒手啊”,但對上他那雙帶著一點乏力的眼睛,他真的還在病著,這兩天雖然燒退了但整個人瘦了一圈,舌尖打了個彎,把那句懟人的話咽回去,換成了:
“......你坐好,別動。”
她把糖葫蘆遞到他嘴邊,自己偏過頭去不看他,耳朵尖紅得滴血。
沈屹就著她的手咬了一口山楂,酸甜的味道漫開。
他慢慢嚼著,垂著眼睫,把這輩子所有的自製力都用在控製表情上。
“夫人愛吃的,味道還是不錯的。”
甜得有些過分了。
京城終於到了。
遠遠看見城樓的時候,薑見微忍不住把車簾掀開大半,探出身去望。
“夫人,可要當心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