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薑見微豎起耳朵,仔細分辨著捕捉到的細微聲音。
不是甕穀裏四處衝撞的風聲。
也不是沙石蹭過山皮即將滑落的聲音。
而是熟悉的,幾日前在斷雲崖方才聽過的——
環繞中間低地的四周山脈傳來細細碎碎的腳步聲,踩在厚重的積雪上,隱藏在甕穀呼嘯的山風和沙石的滑落之中,聽得不大真切。
但薑見微在幾番確認之後幾乎已經可以完全肯定——
有大批人馬正從這四麵的山朝甕穀包圍而來!
而這次的情況他們在斷雲崖遭遇的凶險多了。
從聽到的聲音來看,這次來的刺客比斷雲崖那次多得多。
更別提甕穀剛經曆了巨大崩塌,地勢山脈隻是暫且趨於穩定,但一旦發出的震動聲響打破現有穩定狀態,極大可能性又會再度發生崩塌!
而此時此刻還剩最後一支小隊仍在甕穀之中!
堪堪走了一半不到!
情況萬分凶險!
薑見微忙湊到沈屹身邊,一把抓住了他的手,神色焦急:“將軍!”
見薑見微如此,沈屹正色詢問:“怎麼了?”
薑見微將自己聽到的全部說了出來。
沈屹看向依舊在甕穀之中小聲穿行的小隊,隻沉默了片刻,便下令讓沈默將他抬上帷車。
薑見微不明所以:“這是......?”
沈屹點了幾名親兵,將帷車調轉方向,朝向甕穀之內:“那群人是衝本將軍來的,安有讓將士們孤身犯難之理?”
上一世,大軍就是在甕穀遭遇了崩塌,而崩塌還未結束,又遇上刺殺,將士們身心俱疲,氣力消耗殆盡,大軍死傷慘重。
但這一世,他們不僅提前躲開了崩塌,還讓一支又一支小隊成功從甕穀之中撤離,沈屹本以為,最後一支小隊也會從甕穀之中成功撤離,這一世不會再遇到刺殺了。
畢竟相比於上一世,有很多事情都改變了。
但——
他又一次想錯了。
他雖然沒有薑見微那般敏銳,但在她的提醒下,作為自幼習武之人,沈屹也能夠捕捉到藏在山體崩塌之下的微弱聲響。
他知道,薑見微沒騙他。
而他在緊要關頭能夠想到的唯一一個辦法便是——
深入甕穀,將最後一支小隊帶往上一世他們躲避的山洞暫時避險,那個山洞易守難攻,再加上有山體崩塌作掩護,刺客無法進入,便能護住將士們的性命。
薑見微的目光落在山體上不時滑落的細小碎石上,忽然福至心靈。
她瞬間笑了,而後拿過身側將士的彎弓,噔噔噔地爬上沈屹的帷車。
四目相對的瞬間,薑見微的眸子亮亮的,好似有火光在閃:“將軍可還記得這裏叫什麼?”
沈屹思考後道:“甕穀,你問這做什麼?”
“bingo,答對咯,可惜沒獎。”薑見微舉起手中的彎弓,展示給沈屹看,眸中帶光:“不過既然是甕穀,那我們便來一場......”
“甕中捉鱉!”
薑見微的眸子亮的驚人,眸中灼熱的光,似要將沈屹燒穿般,愈來愈亮。
她的聲音又輕又柔,仿若帶著某種魔力。
“沈屹,你願意相信我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