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 一公裏射程

螺旋機卷起漫天沙塵，狂暴狂風劈麵襲來。

溫向暖心底暗叫不好，緊攥著破拆鎬做好迎戰戒備，餘光始終緊緊鎖著那名落地的黑衣女子，不敢有半分鬆懈。

女人臉上覆著一副線條冷硬的啞光合金麵具，嚴嚴實實地遮蔽了大半麵容，隻露出一雙漆黑的眼眸。

方才她從數十米高樓縱身躍下時，足下星漣卸力足漾開一圈淡藍微光，浮空卸力的詭異特效，是市麵上任何改裝器械都複刻不出的頂尖科技。

身側的林嶼仍未從方才的射殺畫麵中回過神，心神劇烈震蕩，嘴裏反複低聲念叨著腦機律法、意識剝離的規則。

溫向暖根本無暇顧及他迂腐的說教，腦機病毒肆虐，舊秩序的規則早已形同虛設。

此刻局勢徹底陷入死局，身後是窮凶極惡、步步逼近的暴徒，前路又被這身份莫測的弓手死死封堵，兩人進退無門，徹底被困在廢墟街巷之中。

數台改裝螺旋機低空盤旋，旋翼高速切割氣流，轟鳴的噪音刺耳震耳，幾乎要震碎人的耳膜。

冰冷的天光之下，暴徒手中的鋼管、短刀泛著森寒的金屬光澤，眾人兩兩分散包抄，一步步收緊包圍圈，將生存空間壓榨至極致。

最令溫向暖心驚的是，女子後背的箭囊空空如也，身處數名暴徒的合圍險境，她周身居然不見半分慌亂，沉穩得近乎詭異。

溫向暖不動聲色側身挪出半步距離，刻意拉開自己、林嶼與黑衣女子之間的空隙。

對方出手狠戾果決，抬手便奪人性命，深淺莫測。

她不敢輕信這名憑空現身的陌生人。

領頭暴徒操控螺旋機驟然俯衝，手持鋼管帶著淩厲勁風，直直劈向黑衣女子的頭頂，猙獰嘶吼響徹街巷：“都給我上，先把這放冷箭的解決掉！”

直麵凶悍的攻勢，黑衣女子麵色未改，眼底毫無波瀾，垂在身側的指尖輕輕一按空蕩的箭筒外壁。

兩道細碎卻清晰的金屬嗡鳴驟然響起，穿透嘈雜的機鳴風聲。

巷中屍身頭顱、高樓底下倒地者的背脊之中，兩枚深埋血肉的納米箭矢同步震顫、掙脫束縛，循著無形的操控軌跡低空掠來，嗒嗒兩聲輕響，精準歸位，穩穩落回女子背後的箭囊之內。

溫向暖瞳孔驟然收縮，這般隔空控械、召回箭矢的詭異手段，她從未在市麵上發行的產品中見到過。

女子抬手抽出歸位的兩枚納米箭矢，利落搭在複合弓上，手臂發力瞬間拉滿弓弦，凜冽的箭尖寒光凜冽，死死對準半空逃竄的幾台螺旋機。

吃過一次大虧的暴徒早已心生忌憚，見她拉弓便知不妙，立刻瘋狂掰動操控杆。

數台螺旋機同步拉升高度，妄圖借著錯落的廢墟樓宇遮擋身形，躲開鎖定的箭矢。

可破空飛射的箭矢，如同生出靈智的追獵者，死死咬住逃竄的機身，步步緊逼，絕不鬆脫。

這玩意跟導彈鎖定目標似得。

甚至還能拐彎！

領頭暴徒方才的囂張跋扈蕩然無存，隻剩滿心驚懼。

他嘶吼著下令全員撤退，操控螺旋機榨盡全部動力，拚命向遠空逃竄，妄圖拉開距離，掙脫這無解的追蹤鎖定：“MD 那娘們的東西邪門，撤退！立即撤退！！！”

眾人拚盡全力逃竄，可身後尖銳淩厲的破空聲始終如影隨形，無論他們如何極速變向、繞障閃避、拉升俯衝，兩枚箭矢始終精準鎖死機身熱源與移動軌跡，分毫不離。

下一瞬，兩道納米箭矢精準命中其中一輛螺旋機，一箭擊穿發動機艙，一箭貫穿儲能電池。

劇烈的爆破聲轟然炸響，整台螺旋機瞬間被洶湧翻湧的火舌徹底吞噬，殘破機身冒著滾滾黑煙，失控俯衝墜毀在廢墟地麵。

機內幾名暴徒狼狽掙紮著爬出殘骸，渾身裹著烈烈明火，在淒厲的慘叫中徒勞翻滾掙紮，不過兩三秒，便徹底沒了動靜，頹然倒地沒了氣息。

火場濃煙滾滾升騰，焦糊的皮肉與機械塑料氣味順著風彌漫整條街巷，火光在斷壁殘垣上晃出斑駁扭曲的影子。

這群亡命之徒，終於認清了血淋淋的現實，隻要那名黑衣女子挽弓出手，他們無論逃向何處、拚盡何等速度，最終都難逃一死。

下一瞬，兩道箭矢在空中劃出兩道銀亮軌跡，乖乖折返，輕巧落回背後箭囊。

黑衣女子遙遙望向遠處四散逃竄的人影，聲線冷得不帶半分溫度，低聲自語：“還剩 6 個。”

幸存的幾名暴徒本以為今日必死，見她沒有繼續追擊，瞬間如獲大赦，不敢多停留片刻，操控剩餘螺旋機慌忙升空，狼狽逃向廢墟深處，轉瞬便消失在樓宇陰影裏。

周遭徹底褪去旋翼刺耳的轟鳴，隻有漫天浮沉塵土緩緩飄落。

林嶼渾身僵硬立在原地，死死盯著地麵那幾具被烈火焚燒殆盡的屍體，聲音止不住發顫：“你...... 你剛剛殺了五個人！！！”

溫向暖全然沒心思理會林嶼固守舊秩序的說教，此刻她心底滿是重重疑慮，眼前這名弓手恨意濃烈、出手殺伐果決，分明和這群暴徒有著不死不休的深仇，眼下絕佳的複仇機會擺在眼前，她卻主動停手，實在不合情理：“你為什麼不追？”

女子垂眸瞥了眼腳下微光幾近熄滅的星漣卸力足，渾身力氣早已被連日廝殺、方才的追擊消耗一空，她強撐著最後幾分意識，亦步亦趨地朝著溫向暖走了過來。

溫向暖以為女子要對他們下手，下意識擺出了攻擊狀態，但是女子並沒有抬手，而是直直地朝著她倒了過來。

隨著女子的倒下，覆在她麵龐的合金麵具立刻如同流水般收縮收攏，化作細碎流光盡數收納進耳側儀器之中，隨後她整張清冷完整的麵容徹底展露出來。

看到女子麵容的那刻，溫向暖整個人愣住了，眼前這個滿身戾氣、手段淩厲狠絕的女子，竟然是前幾日遭遇畸變圍攻、險些葬身廢墟的秦歲月。

怎麼感覺僅僅短短數日未見，她整個人的氣場都變了，簡直判若兩人。

溫向暖在女子倒地前，穩穩拖住了她：“你是......秦歲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