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 章

“希望你這次不要騙我。”

我靠在雜物艙潮濕的鐵壁上，看著手腕上的求救器。

底艙的光線昏暗，隻有一盞隨時會熄滅的壁燈。

外麵的海浪重重地拍打著船體，發出沉悶的回響。

大概過了幾個小時，空氣中突然多了一絲奇異的味道。

那是汽油和塑料燃燒混合的焦糊味。

接著，刺耳的火災警報聲響徹了整艘遊輪。

“滴——滴——滴——”

底艙的門外傳來慌亂的腳步聲和保鏢的呼喊聲。

“二層起火了！”

“快護送霍總和宋先生去救生艇！”

我站起身，走向那扇厚重的鐵門。

握住門把手，用力一拉。

紋絲不動。

門被人從外麵用沉重的金屬鏈條死死鎖住了。

透過門縫，我看到了一件淺色的外套飄落在地上。

那是宋祈安的。

濃煙開始順著通風管道灌入底艙。

火舌像毒蛇一樣，順著牆壁上的線路迅速蔓延下來。

周圍的溫度以驚人的速度飆升。

我被嗆得連連咳嗽，肺部像被塞進了一把滾燙的炭火。

在這種密閉的金屬艙室裏，高溫和濃煙能在幾分鐘內奪走人的生命。

我靠在角落裏，看著火光逐漸吞噬周圍的一切。

其實直接死在火海裏，也符合係統要求的“淒慘死亡”。

但我低頭，看到了手腕上那個白色的求救器。

想起霍瑾瑜跳進海裏救我時，那雙因為恐懼而顫抖的眼睛。

想起她背對著我說過的那句“我會來救你”。

我深吸了一口帶著濃煙的空氣。

決定在死前，最後相信她一次。

就這一次。

我抬起手，用力按下了求救器上的紅色按鈕。

此時，頂層甲板上亂作一團。

霍瑾瑜正指揮著保鏢將救生艇放下海麵。

她口袋裏的私人手機突然發出了尖銳的震動聲。

那是我獨有的求救信號。

霍瑾瑜臉色微變，立刻掏出手機。

屏幕上顯示著底艙的高危警報。

她猛地轉過身，準備朝通往底艙的樓梯衝去。

就在這時，宋祈安突然捂住胸口，劇烈地喘息起來。

他腿一軟，整個人跌進霍瑾瑜懷裏。

“瑾瑜......我好難受，我喘不上氣了。”

他死死抓著霍瑾瑜的衣服，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
“別走，我好怕......別丟下我一個人。”

霍瑾瑜的腳步硬生生頓住。

她看著懷裏臉色慘白、仿佛下一秒就要斷氣的宋祈安，又看了一眼手機上不斷閃爍的紅色警報。

“霍總，火勢馬上就要蔓延到甲板了，必須馬上撤離！”

保鏢大聲催促。

手機的震動聲在嘈雜的警報中顯得格外刺耳。

霍瑾瑜眼底閃過一絲煩躁。

她盯著屏幕看了兩秒。

隨後，大拇指毫不猶豫地按下了靜音鍵。

“他又在裝。”

霍瑾瑜冷冷地對保鏢說。

“不用管他，每次一有事他就玩這種苦肉計，真以為我是傻子嗎？”

“先送祈安上救生艇。”

她扶起宋祈安，頭也不回地跨進了救生艇。

底艙裏。

我看著手環上原本閃爍的綠燈，變成了徹底的暗紅色。

那是信號被對方手動切斷的標誌。

她按了靜音。

在真正生死攸關的時候，她依然堅定不移地選擇了宋祈安。

連去查證一下的耐心都沒有。

最後一絲可笑的信任，在此刻徹底碎成了粉末。

大火已經燒到了我的腳邊，高溫扭曲了視線。

氧氣被耗盡，窒息感如潮水般湧來。

我沒有掙紮，也沒有呼救。

我緩緩靠在滾燙的鐵壁上，雙手再次交疊在腹部。

在這個由她親手打造的焚化爐裏，我安詳地閉上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