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 章

“我沒有裝。”

我僵硬地張了張嘴，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。

霍瑾瑜的雙手觸碰到我結霜的外套，猛地瑟縮了一下。

她顯然被我冰塊一樣的體溫驚到了。

眼底劃過一抹短暫的慌亂與愧疚。

她脫下身上的定製風衣，緊緊裹住我。

動作雖然急切，但出口的話依舊帶著冷意。

“誰讓你躲在這種地方的？”

“真以為把自己凍出毛病，我就會心疼？”

我垂下眼簾，懶得浪費僅存的體力去回應。

反正解釋了她也不會信。

還沒等霍瑾瑜把我抱出冷庫，走廊裏就響起了宋祈安沙啞的聲音。

“瑾瑜，發生什麼事了？”

宋祈安穿著單薄的絲質睡衣，臉色蒼白地走過來。

看到霍瑾瑜懷裏的我，他眼眶泛紅，聲音帶著微顫。

“顧先生怎麼會在這裏麵？”

“剛才我隻是想來拿點冰塊敷手腕，見門開著，怕冷氣跑了，就隨手帶上了。”

他死死抓著霍瑾瑜的胳膊，渾身發抖。

“我真的不知道顧先生在裏麵，要是知道，打死我也不會關門的。”

“瑾瑜，我是不是差點害死他？”

霍瑾瑜原本還殘留著一絲溫度的眼神，瞬間降至冰點。

她看了看眼眶通紅、搖搖欲墜的宋祈安，又低頭看向懷裏半死不活的我。

幾乎是立刻，她在心裏做出了判決。

“祈安，這不怪你。”

霍瑾瑜將我放在走廊的長椅上，轉身去扶宋祈安。

“是他自己心眼多。”

“明知道你來拿冰塊，故意躲在暗處不出聲。”

“就為了算計你關門，好用這出苦肉計來博取我的同情。”

她轉過頭，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。

“顧辭遠，你的手段真是越來越低劣了。”

“為了跟一個病人爭寵，連自己的命都拿來演戲？”

我靠在長椅上，感覺血液正在一點點回暖，帶來綿密的刺痛感。

真可惜，差一點就成功了。

我抬起頭，看著霍瑾瑜那張充滿厭惡的臉。

“嗯，你說的都對。”

“麻煩下次遇到這種苦肉計，別開門救我，讓我直接凍死就好。”

霍瑾瑜臉色鐵青，額角的青筋跳了跳。

“你以為我不敢讓你死？”

宋祈安適時地拉住她的手，聲音虛弱卻像淬了毒的針。

“瑾瑜，別生顧先生的氣了。”

“他隻是太在乎你，怕我搶走他的位置。”

“都是我不好，我這個快死的人，就不該來打擾你們。”

這番話精準地踩中了霍瑾瑜的情緒軟肋。

她反手握住宋祈安的手，語氣放柔。

“你別多想，你才是我唯一承認的未婚夫。”

霍瑾瑜再次看向我，眼神已經完全冷硬。

“既然你這麼喜歡玩苦肉計，那這幾天祈安的熬藥和試藥，就全交給你負責。”

“這是你欠他的。”

我點了點頭，沒有反駁。

第二天一早，管家就把一堆黑乎乎的中藥材堆到了我麵前。

說是海外重金求來的偏方，能緩解宋祈安的絕症痛苦。

這藥性極烈，必須有人先試喝，確認沒有強烈副作用才能端給宋祈安。

我端起那碗冒著刺鼻氣味的藥汁。

黑色的液體在碗裏晃蕩。

我沒有任何猶豫，仰頭一口灌了下去。

苦澀順著喉管一路燒進胃裏。

不到半小時，強烈的絞痛感席卷全身。

我疼得蜷縮在廚房冰冷的瓷磚上，冷汗濕透了衣服。

毒性發作了。

挺好，內臟衰竭也是一種死法。

我閉上眼，安靜地享受著這種撕裂感。

管家發現我暈倒，嚇得趕緊去叫霍瑾瑜。

霍瑾瑜趕來時，我正抱著肚子吐出一口黑血。

她站在兩步開外，眼神複雜地盯著地上的血跡。

“顧辭遠，我隻是讓你試藥，沒讓你把一整天的劑量全喝了。”

“你非要用這種自殘的方式向我示威嗎？”

我擦了擦嘴角的血跡，撐著櫥櫃站起來。

“沒有示威。”

“我隻是覺得，早點試完，早點解脫。”

霍瑾瑜的呼吸重了一下。

她走上前，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白色的防水手環，強行扣在我的手腕上。

“以後別再玩這種無聊的把戲。”

“這個求救器直接連接我的私人手機，真遇到危險，按這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