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 章

"我起不來。"

我死死捂著胃部，額頭抵在冰冷的地磚上。

藥片在幹澀的喉管裏卡著，連帶出陣陣幹嘔的欲望。

陸薇晴靠在門框上，把玩著那把隻用來拆快遞的銀色美工刀。

那是她煩躁時的下意識動作。

"適可而止。"她聲音冷了下來。

"宇軒隻是借住幾天，你擺這副正宮的架子給誰看。"

我沒有力氣反駁。

眼前陣陣發黑，冷汗流進了眼睛裏，刺得生疼。

宋宇軒探出半個身子，手裏捏著一張濕紙巾。

"薇晴姐，要不我還是搬去酒店吧。"

他眼底蓄滿眼淚，要落不落。

"澤川哥看起來真的很討厭我，我不想影響你們的感情。"

陸薇晴立刻將美工刀丟在流理台上，發出一聲脆響。

"你哪也不去，就在這住著。"

她轉頭看向我，語氣冰冷刺骨。

"他要鬧就讓他鬧，我看他能躺到什麼時候。"

說完，她拉著宋宇軒的手，毫不猶豫地轉身走向隔壁客房。

門被重重關上，帶起一陣穿堂風。

我閉上眼，把臉埋進臂彎裏。

兩個小時後，胃裏的絞痛終於有所緩解。

我扶著牆壁慢慢站起來，腿腳麻木得像灌了鉛。

客廳裏隻亮著一盞昏暗的落地燈。

沙發上那個我常靠的抱枕，已經被換成了一陌生的流蘇靠枕。

我走過去，將那個屬於我的靠枕從垃圾桶裏撿起來。

拍掉上麵的灰塵，緊緊抱在懷裏。

手機屏幕亮了一下。

是陸薇晴的閨蜜賀雨薇在群裏發了一張照片。

深夜的高級日料店包廂。

陸薇晴低頭給宋宇軒挑著刺身裏的海膽。

宋宇軒笑得眉眼彎彎，手裏還舉著那杯溫酒。

配文是："深夜食堂，某些人不來真是沒口福。"

下麵跟著一群人的點讚和調侃。

"姐夫還是這麼賢惠，大半夜給咱們騰地方。"

"哪是賢惠，估計又在家耍脾氣呢。"

我靜靜看著那些評論。

沒有像往常那樣急切地去解釋，也沒有發脾氣退群。

隻是平靜地把群設置成了免打擾。

第二天早上。

我拖著疲憊的身體走出臥室，準備去公司。

路過洗漱台時，腳步猛地停住。

我那套放在左邊格子的護膚品，全被擠到了最邊緣。

原本屬於我的位置，擺滿了宋宇軒的瓶瓶罐罐。

連我用習慣的剃須刀架，都被換成了他喜歡的黑色包裝。

陸薇晴正站在鏡子前塗口紅。

從鏡子裏看到我，動作頓了一下。

"宇軒的東西多，你那些快用完的就先收起來吧。"

她語氣理所當然，沒有一絲商量的餘地。

我走過去，將自己的剃須刀和護膚品一件件丟進垃圾桶。

動作很輕，卻很果斷。

陸薇晴皺起眉頭，一把按住我的手。

"你又發什麼瘋。"

"這套碧歐泉你上周才買的，幾千塊錢說扔就扔。"

我看著她握著我的手，手指纖細，骨節分明。

曾經這雙手在冬天為我暖過冰冷的臉頰。

現在卻隻剩下讓人窒息的壓迫感。

"過期了，不能用了。"我抽回手。

她盯著垃圾桶裏的瓶子，眼底閃過一絲不悅。

"隨你，反正花的也是你自己的錢。"

她整理好衣領，轉身往外走。

"今天晚上公司有聚餐，宇軒剛回國沒人陪，我會帶他一起去。"

"你自己解決晚飯。"

我對著鏡子理了理頭發，臉色蒼白得像紙。

"我知道了。"

到了公司，我直奔老板顧汐桐的辦公室。

將那份熬了三個大夜趕出來的企劃案放在她桌上。

顧汐桐翻了兩頁，抬頭看我。

眼神銳利，帶著幾分審視。

"這份案子做得不錯，隻要拿下這個項目，年底的晉升名額非你莫屬。"

我扯出一個疲憊的笑。

"謝謝顧總，我會盡力的。"

下午剛回工位，手機就震動起來。

是陸薇晴打來的。

"你那份關於城南開發區的企劃案，發一份給宇軒。"

她語氣不是商量，是命令。

我握著鼠標的手猛地收緊。

"那是我的核心項目。"

"宇軒剛進咱們行業的對家公司，需要一個拿得出手的案例來站穩腳跟。"

她那邊傳來敲擊鍵盤的聲音，漫不經心。

"你都在這行混了五年了，差這一個項目嗎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