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2.
一整天,我抱著孫子寸步不離。
喂奶、換尿布、拍嗝,全是我來。
許晴醒來看見我抱著孩子坐在沙發上,眼眶紅了。
"爸,您三天沒合眼了。"
"不困。"我說。
她伸手摸我的臉,手指冰涼。
"您臉色很差,我怕您扛不住。"
"我扛得住。"我把她的手攥住,聲音有點啞,"你跟孩子都在,我就扛得住。"
周野從外麵打包了飯回來,推門看見我抱著孫子坐在沙發上,愣了一瞬。
"爸,您去睡會兒。"
"我不困。"
他沒再勸我。
他太了解我了,我決定的事,十頭牛拉不回來。
夜裏,我把嬰兒床推到自己床邊,鎖了病房門。
攝像頭開著,手機連著手環震動,任何動靜都會把我震醒。
淩晨兩點,我實在撐不住,眼皮打架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,許晴的尖叫把我炸醒了。
"爸!兒子不見了!"
我彈起來,嬰兒床空了。
許晴站在床邊,臉色慘白,嘴唇哆嗦。
她掀開被子要下床,腳還沒落地人就軟了。
我一把扶住她,手指在抖。
"別急,你先躺著。"
上輩子也是這樣。
一模一樣的空床,一模一樣的絕望。
許晴跳了樓,周野死在水溝裏。
我站著,兩條腿發軟。
許晴蹲下去哭,聲音悶在手臂裏。
"是我沒看好......"
"不是你......"
我蹲下握著她的手。
"你看我。"
她不抬頭。
"小晴,你看我。"
她猛地抬頭,滿臉眼淚“爸。怎麼辦啊”
"你打電話報警。"
"打。"
我掏手機,先打院辦封樓,再報警。
周野站起來,轉身就往外走。
"周野!"我叫他。
他腳步頓了一下,沒回頭,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。
"我去找。"
說完就衝出去了。
許晴坐在床上,抱著膝蓋,臉埋在手臂裏。
病房門沒關。
走廊裏聚過來的人越來越多。
護士、醫生、其他病房的家屬。
有人探頭往裏麵看,看見空嬰兒床,倒抽一口氣。
"孩子真沒了?"
"造孽哦,這才出生幾天。"
"這家長怎麼當的?"
"有錢人有什麼用,孩子都看不住。"
許晴的肩膀開始抖。
她聽見了。
我站起來走到門口,關了一半門。
有人還在伸著脖子往裏看。
一個中年女人抱著胳膊站在走廊裏,嘴裏說著:
"那麼大個孩子都能丟,是不是親生的啊?"
另一個跟著接:
"估計是沒上心唄,看著人模人樣的,連個娃都看不住。"
我回頭看許晴。
她抱著膝蓋,把臉埋得更深了,肩膀一聳一聳。
上輩子也是這樣。
孩子丟了之後,到處都有人這麼說。
"連孩子都看不住。""這爺爺當的。""活該。"
我推開病房門走出去。
走廊裏安靜了一瞬。
那個中年女人還在說:"喲,出來了,想幹嘛......"
我看著她。
"你剛才說什麼?"
她往後縮了一步。
"我說什麼了,我說......"
"你再說一遍。"
她沒敢再開口。
旁邊一個男的接話:"人家也是關心,你這什麼態度......"
我轉頭看他。
"我孫子丟了,你關心什麼?"
他張了張嘴,沒說出話。
陳警官帶著人擠進來,拉了警戒線。
"周爺爺,我們來了。"
我點頭。
"監控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