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我不可能道歉,死都不可能。”
我看著陸清晏那張充滿嘲弄的臉,一字一頓地從牙縫裏擠出這句話。
“你這冥頑不靈的家夥!”主任氣得直拍桌子。
“行!你不道歉是吧?我現在就給你爸媽打電話,看看他們怎麼教出你這種不辨是非的學生!”
“您隨便打。”我冷笑一聲,“打通了算我輸。”
“他們要是有空管我,我也不會站在這裏聽你們顛倒黑白。”
主任被我的態度激怒了,一把抓起辦公桌上的座機聽筒,狠狠按下了一串號碼。
嘟嘟聲響了很久,最後傳來機械的女聲,提示對方已關機。
陸清晏見狀,立刻走上前,善解人意地拉了拉主任的衣袖。
“主任,您別生氣了。”
“江渡家裏情況特殊,他脾氣古怪也是正常的。”
“我受點委屈沒關係,不用叫他家長了,免得他回家挨打。”
“你聽聽清晏多委屈還這麼懂事!”秦傲雪適時地插嘴,滿臉鄙夷地看著我。
“再看看你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,簡直是學校的恥辱!”
我看著他們倆一唱一和,胃裏一陣翻江倒海。
陸清晏最擅長的就是這套招數,先把你逼到絕境,再裝出一副寬宏大量的樣子。
好讓所有人都能看到他閃閃發光的白蓮花光環,順便踩著我的名聲上位。
“陸清晏,你這演技不去考北電真是屈才了。”我冷冷地看著他。
“你敢不敢把你口袋裏那把美工刀拿出來給主任看看?”
陸清晏臉色一僵,下意識地捂住了校服口袋。
“什麼美工刀!你少在這裏血口噴人!”秦傲雪一步跨上前,擋在陸清晏身前。
“你自己帶大砍刀恐嚇人,現在還想反咬一口?”
“夠了!”主任掛斷電話,“江渡,周一的檢討你必須交!否則直接記大過處分!出去!”
時間切換到周一早晨。
全校師生齊聚在操場上,升旗儀式剛剛結束。
校長站在主席台上,聲音透過劣質的音響傳遍整個操場。
“下麵,有請優秀學生代表,陸清晏同學上台發言。”
底下掌聲雷動。
秦傲雪在隊伍最前麵鼓掌鼓得最起勁,恨不得把手拍爛。
陸清晏穿著整潔的白襯衫,邁著輕盈的步伐走上主席台。
他調整了一下麥克風,目光掃過全場,最後精準地落在我身上。
“同學們,老師們,大家好。”
“今天能站在這裏,我感到非常榮幸,但同時,我的心情也很沉重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,眼眶瞬間紅了。
“最近,我在校園裏遭遇了一些讓人非常不安的事情。”
“有些同學,因為個人的嫉妒心,不僅惡意模仿我的行為,甚至還拿出了危險物品恐嚇我。”
台下瞬間炸開了鍋,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我所在的方向。
竊竊私語聲像潮水一樣湧來。
“說的是江渡吧?聽說他上周拿刀要砍陸清晏呢。”
“這也太可怕了,這種人怎麼還沒被開除啊?”
我站在原地,感受著四麵八方的惡意,指甲深深掐進掌心。
我回憶起剛發現和沈驚枝痛覺共感的時候。
那時候我不小心被紙劃破了手指,正在台上作為新生代表發言的沈驚枝,突然捂著手指皺起了眉頭。
從那以後,沈驚枝就像防賊一樣防著我受傷,每天提著個急救箱滿校園找我。
而我之所以變成現在的學人精,全拜陸清晏所賜。
他處處針對我,我如果不學他把事情鬧大,根本沒人會在意我的死活。
“我知道那位同學可能心理上有些問題,我願意原諒他,也希望他能早日走回正途。”陸清晏在台上繼續表演,眼淚適時地滑落。
我深吸了一口氣,猛地撥開人群,大步朝主席台走去。
“江渡!你幹什麼!”班主任在後麵喊我。
我充耳不聞,徑直衝上台,一把奪過陸清晏手裏的麥克風。
“你幹什麼!”陸清晏嚇了一跳,想要搶回麥克風。
我用力推開他,轉頭看向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。
“同學們,老師們,大家好。”我捏著嗓子,學著陸清晏剛才那種委屈到讓人起雞皮疙瘩的語氣。
“今天能搶走這個麥克風,我感到非常榮幸。”
台下瞬間安靜了,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地看著我。
“最近,我也遭遇了一些讓人非常不安的事情。”我抬起手,做作地抹了抹並不存在的眼淚。
“有些同學,因為個人的嫉妒心,不僅惡意造謠我拿真刀砍他,還躲在女生背後裝可憐。”
“江渡!你給我滾下來!”秦傲雪在台下怒吼,臉都氣綠了。
我低頭看著她,輕笑一聲。
“我知道那位同學可能腦子有些問題,我願意原諒他,也希望他能早日停止這種自導自演的戲碼。”
“你胡說八道!”陸清晏在旁邊尖叫出聲,臉上的清俊無辜再也掛不住了。
“我胡說?那你敢發誓你上周五沒拿美工刀威脅我嗎?”我把麥克風遞到他嘴邊。
“來,當著全校的麵,發個毒誓。”
“要是你撒謊,你以後每天跑一千米都真崴腳。”
陸清晏臉色慘白,死死咬著嘴唇,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主任帶著幾個保安衝上台,一把奪走我手裏的麥克風,反剪住我的雙手。
“江渡!你簡直反了天了!把你帶到教導處去!”
我被保安押著往下走,經過陸清晏身邊時,他用隻有我們倆能聽見的聲音開了口。
“江渡,你這輩子都隻能是個陰溝裏的學人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