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君悅大酒店的宴會廳燈火輝煌。
衣香鬢影,籌光交錯。
我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白襯衫和牛仔褲,與這裏的奢華格格不入。
門口的保安本想攔我。
但看到我手裏的燙金請柬後,隻能表情複雜地放我進去。
我一進場,就成了所有人目光的焦點。
“這就是那個總跟白少爺作對的窮學生吧?”
“真不知道他哪來的臉來參加這種晚宴。”
“聽說是白少爺大度,非要請他來見見世麵的。”
竊竊私語聲不絕於耳。
我找了個最偏僻的角落坐下,冷眼看著台上的一切。
白星羽穿著一身高定白色西裝,像個高貴的王子。
他站在聚光燈下,眼眶微紅地發表著感言。
“我能做的不多,隻是希望這個世界少一點苦難,多一點愛。”
“哪怕有人誤解我,攻擊我,我也會堅持走下去。”
台下掌聲雷動。
楚曼辭站在他身邊,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。
表彰環節結束後,晚宴進入了自由交際時間。
我正準備悄悄離開。
白星羽卻端著一杯香檳,在眾星捧月下朝我走了過來。
“晏先生,你真的來了,我好高興。”
他笑容和煦,語氣真誠。
周圍的賓客紛紛圍了上來,準備看這場好戲。
“謝謝你的請柬。”我語氣平淡。
“不用謝,我隻是覺得,我們之間也許需要一次和解。”
白星羽歎了口氣,眼神變得憂鬱。
“我知道你一直對我有意見,覺得我搶了你的風頭。”
“可是做慈善不是為了名利呀。”
“晏先生,如果你願意,我可以向曼辭申請,讓你在我的基金會裏做個主管。”
“這樣你就不用每天騎著破車去風吹日曬了。”
他這番話,聽起來寬容大度到了極點。
周圍的人紛紛向他投去讚賞的目光。
“白少爺真是太善良了,這種不知好歹的人還管他幹嘛。”
“就是,要換了我,早把他趕出去了。”
我看著白星羽那張仿佛閃爍著聖母光環的臉。
“白星羽,你真的覺得你做的是慈善嗎?”
我終於忍不住開口。
“你拆了環衛工的休息棚,建所謂的美術館。”
“你給孤兒院捐設備,條件是讓他們斷絕與其他義工的聯係。”
“你用資本壟斷了善意,把所有的功勞都記在自己頭上。”
“你這不是在做慈善,你是在作秀。”
此話一出,全場嘩然。
白星羽的臉色瞬間白了。
他眼眶裏迅速蓄滿了淚水,身子微微搖晃,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“你怎麼能這麼說我......”
他倒退了一步。
“不小心”絆到了地毯的邊緣。
手裏的香檳杯順勢傾斜。
大半杯暗紅色的酒液,準確無誤地潑在了他潔白的西裝上。
“啊!”
白星羽驚呼一聲,捂住了臉。
“怎麼回事?!”
楚曼辭撥開人群,大步衝了過來。
她一把摟住搖搖欲墜的白星羽,轉頭看向我,眼神冷厲如刀。
“晏先生,我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你。”
楚曼辭的聲音不大,卻透著徹骨的寒意。
“你是不是真的以為,我不會動你?”
“曼辭,不怪他,是我自己沒站穩。”
白星羽靠在楚曼辭懷裏,眼尾泛紅,聲音哽咽。
“他隻是太嫉妒我了,你不要生他的氣。”
這招以退為進,用得真是爐火純青。
周圍的賓客已經被徹底激怒了。
“這男的也太惡毒了吧!”
“趕緊報警抓他,這種社會敗類!”
楚曼辭脫下西裝外套披在白星羽身上。
然後,她走到我麵前。
用那種極其克製、卻又充滿壓迫感的語氣說:
“我給你兩個選擇。”
“第一,現在當著所有人的麵,給星羽跪下道歉。”
“第二,如果你拒絕,明天太陽升起之前,我保證你會從這個城市徹底消失。”
“連帶著你那些可笑的窮酸骨氣,一起滾去下水道裏。”
我看著她,忽然覺得有些好笑。
就在我準備開口的時候。
“轟”的一聲巨響。
宴會廳那扇價值百萬的雕花大門,被人從外麵粗暴地推開了。
大門外,停著一長排整齊劃一的黑色防彈越野車。
車牌號全是一連串的零。
刺目的車燈直接照射進大廳。
將所有人的臉照得慘白。
一陣沉穩而充滿壓迫感的腳步聲傳來。
三個人影,逆著強光,緩步走入大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