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傍晚時分,盛瑾瑜回來了。
她推開門,將車鑰匙隨意丟在玄關櫃上。
仿佛早上在公司發生的一切爭執,都隻是一場無關緊要的小雨。
她走到沙發前坐下,扯開領口的絲巾。
“給我倒杯溫水。”
語氣理所當然。
我坐在對麵的單人沙發上,手裏翻著一本書,連眼皮都沒抬。
“王叔在廚房,你自己叫。”
盛瑾瑜動作一頓。
她皺起眉頭,眼神冷峻地看向我。
“楚奕澤,還沒鬧夠?”
“我都主動回家了,你還要給我甩臉子到什麼時候?”
她從手提包裏掏出一個絲絨錦盒。
啪的一聲丟在茶幾上。
“看看吧,今天路過名表店,順手給你挑的。”
“算是補上個星期的結婚紀念日禮物。”
我目光落在那個絲絨錦盒上。
沒有任何期待,隻有滿心荒涼。
上個星期的結婚紀念日,我在家裏做了一大桌子她愛吃的菜。
等到了淩晨兩點。
她隻發來一句簡單的短信:公司有緊急會議,不回。
現在,用一個順手買的禮物來打發我。
我伸手拿過錦盒,輕輕打開。
裏麵躺著一枚領帶夾。
成色一般,做工甚至有些粗糙。
根本不像是盛瑾瑜這種追求完美的人會挑選的東西。
“怎麼?不喜歡?”
盛瑾瑜見我麵無表情,語氣更是不悅。
“這枚領帶夾可是星澈親自幫你挑的。”
“他說造型古樸,符合你們鄉下的審美,你應該會喜歡。”
我猛地合上錦盒。
林星澈挑的。
難怪。
我拿出手機,點開微信朋友圈。
指尖往下滑動了兩下。
林星澈半小時前剛剛更新了一條動態。
照片裏,他的手腕上戴著一塊璀璨奪目的限量版機械腕表。
文案寫著:“瑾瑜姐說,最好的隻配給最懂她的人。謝謝你把最頂級的留給我,那個便宜貨就拿去哄姐夫開心吧~”
下麵還配了一個調皮吐舌頭的表情。
我把手機屏幕翻轉,推到盛瑾瑜麵前。
“這就是他說的符合我的審美?”
盛瑾瑜目光觸及屏幕的那一刻。
臉色終於變了變。
但她很快恢複了鎮定,隻是眼神多了一絲惱怒。
“你翻星澈的朋友圈幹什麼?”
“他就是個年輕男生,喜歡炫耀一下,你跟他計較什麼?”
“那塊表確實是先給他挑的,但我看那塊太張揚,不適合你這種結了婚的男人,就重新給你選了個低調的。”
“你不領情就算了,還在這裏疑神疑鬼!”
盛瑾瑜一把搶過手機,重重扣在桌麵上。
“你這種小心眼,難怪永遠上不了台麵!”
說完,她起身大步走上樓,砰的一聲摔上了書房的門。
客廳裏恢複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我看著茶幾上那個廉價的錦盒。
隻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。
夜深了。
盛瑾瑜在書房睡下,沒有回臥室。
我躺在床上,翻來覆去無法入眠。
我的腦海裏不斷閃過白天在公司聽到的話,還有那條朋友圈。
直覺告訴我,盛瑾瑜和林星澈之間,絕不是簡單的上司和老鄉那麼簡單。
我起身下床。
來到客廳。
目光落在了角落裏的智能掃地機器人上。
這台機器是盛瑾瑜前段時間買回來的新款,帶有移動巡航和全景錄像功能。
平時不用的時候,就會自動停在充電樁上休眠。
我走到機器旁,蹲下身,取出裏麵的內存卡。
插進隨身攜帶的筆記本電腦。
點開錄像文件夾。
一個個視頻文件按日期排列得整整齊齊。
我點開了昨天下午的錄像。
那個時間段,我正好去醫院複查燙傷的手背,不在家。
視頻畫麵有些搖晃。
掃地機器人正在清掃客廳的地毯。
緊接著,門開了。
盛瑾瑜走了進來,身後跟著林星澈。
兩人並沒有換鞋。
林星澈直接撲倒在沙發上,像回到自己家一樣愜意。
“瑾瑜姐,奕澤哥這沙發布置得也太死板了,一點溫馨的感覺都沒有。”
林星澈清爽又帶著些討好的聲音從音響裏傳出。
盛瑾瑜走到他身邊坐下,順手攬過他的肩膀。
“他這個人就是這樣,死氣沉沉的。”
“哪像你,滿腦子都是有趣的鬼點子。”
林星澈順勢靠在她的肩上,手指在她的衣領處輕輕把玩。
“那......要是奕澤哥知道你把他的麻將機扔了,會不會跟你拚命呀?”
盛瑾瑜輕笑了一聲,語氣裏滿是不屑。
“他敢?”
“他現在吃我的,用我的,離了我連怎麼活都不知道。”
“那台破機器,我早就想扔了。”
“為了迎合我,他連鄉下土話都不敢說,裝得一副世家公子的樣子,看著就倒胃口。”
林星澈咯咯地笑了起來。
低下頭,在盛瑾瑜的側臉親了一口。
“瑾瑜姐,你真壞。”
盛瑾瑜側過頭,狠狠吻住了他的嘴唇。
兩人在沙發上糾纏在一起。
舉止曖昧。
視頻的最後,是掃地機器人撞到了茶幾腿,自動轉向,離開了客廳。
我死死盯著屏幕。
指甲深深嵌進掌心,滲出絲絲鮮血,卻感覺不到任何疼痛。
原來。
我這三年的委屈求全。
在她眼裏,隻是倒胃口的偽裝。
我冷靜地將這段視頻備份到雲端。
然後拔出內存卡,放回原處。
不急。
我要讓她把欠我的,連本帶利,全部吐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