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畫展開幕式安排在市中心最大的藝術館。
現場布置得極其奢華,到處都是沈初棠公司名下的花籃。
媒體的閃光燈閃爍不停。
我拿著參展證走到入口處,卻被保安攔了下來。
“不好意思先生,請出示貴賓邀請函。”
我指了指胸前的工作證。
“我是今天的主展畫家之一,江辭。”
保安看了我一眼,對照了一下手裏的名單,麵露難色。
“江先生,名單上確實有您的名字。”
“但是沈總交代過,您的座位被安排在二樓的旁聽席。”
“一樓的貴賓區,隻有拿金色邀請函的人才能進。”
二樓的旁聽席。
那是通常留給藝術院校學生和普通觀眾的位置。
連舞台的全貌都看不清。
作為原作者,我連坐在自己作品麵前的資格都被剝奪了。
“江辭,你來了。”
沈初棠穿著一身高定晚禮服,從裏麵走了出來。
她身旁站著盛裝打扮的林祈安。
林祈安穿著一件剪裁得體的白色高定西裝,手腕上戴著一塊限量版的百達翡麗腕表。
那塊腕表,原本是沈初棠買來準備向我求婚的。
她曾經把它鎖在保險櫃裏,說要等我三十歲生日那天給我一個驚喜。
現在,它戴在了別人的手腕上。
“初棠姐說一樓媒體太多,怕你應付不來,所以特意讓人給你留了二樓安靜的位置。”
林祈安站在沈初棠身邊,笑得溫和乖巧。
“江辭哥,你今天穿得太素了,上去坐著剛好,免得被記者問東問西的。”
沈初棠讚同地點頭。
“是啊,你本來就不擅長應酬,今天的主場交給祈安就好。”
“等會兒我會上台致辭,你在上麵看著就行了。”
她的語氣就像是在安排一個無關緊要的工作人員。
沒有絲毫覺得不妥。
“沈初棠,你真的覺得,你可以完全掌控我的一切嗎?”
我平靜地看著她,聲音不大,卻在喧鬧的大廳裏顯得格外清晰。
沈初棠皺了皺眉,似乎對我的態度感到不悅。
“江辭,今天是個重要的日子,你別在這裏給我找不痛快。”
“我已經給了你參展的機會,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?”
我沒有理會她,徑直走向旁邊放置的宣傳展板。
那上麵印著林祈安的名字,旁邊放著原本屬於我的《溺水之魚》係列。
但在作品署名處,卻用一張白色的貼紙,蓋住了我的名字。
上麵重新打印了幾個字:
【指導老師:江辭。主創:林祈安】
我伸出手,猛地將那張貼紙撕了下來。
刺啦一聲,在安靜了一瞬的大廳裏格外刺耳。
“你在幹什麼?!”
沈初棠幾步衝過來,一把抓住我的手腕。
“江辭,你瘋了嗎?”
我冷冷地甩開她的手。
“我瘋了?還是你瘋了?”
“我的畫,什麼時候成了他的主創了?”
林祈安嚇得往沈初棠身後躲了躲,眼眶瞬間紅了。
“江辭哥,你別生氣......是初棠姐說,這組畫的構思她也參與了討論。”
“她覺得如果署我們兩個人的名字,更能體現藝術的傳承......”
傳承?
我幾乎要笑出聲來。
把我的心血直接搶走,冠上他的名字,這叫傳承?
“沈初棠,你是不是覺得我沒有脾氣,就可以任由你搓圓捏扁?”
我從包裏拿出一份文件,直接拍在旁邊的桌子上。
“這是《溺水之魚》的版權轉讓協議。”
“我已經在昨天下午,將這組畫的全部版權,賣給了星芒藝術機構。”
沈初棠的臉色瞬間變了。
“你說什麼?”
“從現在起,這組畫不屬於你,也不屬於林祈安。”
我看著她震驚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說。
“你們如果敢把這組畫掛在裏麵展出,星芒法務部會在一小時內給你們發律師函。”
“違約金和侵權賠償,足夠讓你的公司今年白幹。”
大廳裏一片死寂。
剛才還在拍照的媒體,此刻都敏銳地將鏡頭對準了我們。
沈初棠不可置信地看著我。
“江辭,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麼?”
“你為了跟我賭氣,把畫賣給別人?”
“你知不知道這次展覽對公司有多重要!”
“那與我無關。”
我收起那份複印件,轉身往外走。
“沈初棠,從今天起,我們沒有任何關係了。”
“你的公司,你的竹馬,還有你那可笑的構圖。”
“都留給你自己慢慢欣賞吧。”
走出藝術館,外麵的陽光格外燦爛。
我拿出手機,點開微信,把編輯好的那條朋友圈發了出去。
【新的開始,不再需要被裁剪的人生。】
配圖,是我昨天在星芒機構簽約時,星芒的幕後老板,京圈那位傳聞中殺伐果斷的賀雲舒,微微俯身為我遞鋼筆的合照。
照片裏,她的手微微護在我的椅背上,是一個極具保護欲的姿態。
我沒有去管朋友圈發出去後會掀起什麼風暴。
我平靜地招了一輛出租車,報了公寓的地址。
是時候回去,把屬於我的東西,徹底清理幹淨了。
而另一邊,留在藝術館裏的沈初棠。
正煩躁地點開手機。
下一秒,她的目光死死釘在了屏幕上,臉色瞬間慘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