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3
禮堂裏先是死寂。
然後像水開了一樣,轟的一聲。
我站在台上,聽見台下無數聲音撞在一起。
“什麼情況?”
“抄襲?”
“不是優秀學生代表嗎?”
“直播還開著呢!”
我回頭看了一眼大屏幕。
上麵一頁頁放出所謂證據。
第一張,是“許清冽原稿”的文件屬性。
創建時間比我提交給學生會的U盤早。
第二張,是兩份演講稿對比。
大片文字被標紅,顯示“高度相似”。
第三張,是一份查重報告。
我的名字被放在最顯眼的位置,重複率高得離譜。
第四張,是聊天截圖。
頭像像是我,內容是“清冽,把你的資料發我一份,我參考一下”。
第五張,是一份指導老師證明。
上麵寫著,許清冽才是鄉村教育調研項目的主要參與人。
台下,許清冽慢慢站了起來。
“林遠聲,我本不想把事情鬧成這樣。”
“我一直以為,我們是同學,是朋友。”
“可我沒想到,你會把我做了一年的項目,改成你的演講稿。”
他一說,台下立刻有人替他委屈。
有人小聲說:
“許清冽好慘啊。”
“成績第一還偷別人東西,真看不出來。”
“這種人也能保研?”
直播屏幕旁邊的彈幕滾得飛快。
“江大校慶翻車了。”
“建議嚴查推免。”
“抄襲狗滾下去。”
“班草別怕,支持維權。”
陸清漪就在這時從側台走了上來。
她手裏拿著備用話筒,眉頭緊鎖,淚眼朦朧。
“林遠聲。”
她叫我的名字,語氣沉重得像在宣判。
“我不願意相信你會做這種事。”
“但今天後台導入的文件,是你親手交給我的U盤。”
“學生會交接表上,也有你的名字。”
“你現在當著老師和同學的麵說清楚,也許學校還會給你解釋的機會。”
這人真會演。
一邊親手把我往泥裏按,一邊還要裝成拉我一把的人。
輔導員已經從座位上站起來,臉色鐵青。
學院副院長也走到前排,壓低聲音問工作人員:
“直播先掐了嗎?”
工作人員手忙腳亂,陸清漪哭得更厲害。
“老師,我不是想毀掉他。”
“可是校慶代表學校形象,不能讓有學術誠信問題的人站在台上。”
“而且推免公示還沒結束,學校總要給其他同學一個公平吧?”
我心裏冷笑,終於說到保研了。
我們學院今年隻有兩個推免名額。
我綜合排名第一,陸清漪第二,許清冽第三。
隻要我被扣上學術造假的帽子,資格就會被暫停。
公示期一過,名額順位遞補。
他就能上岸。
這才是他們真正想要的。
我握著話筒,看向陸清漪。
“所以你現在的意思是,我偷了許清冽的稿子,還拿著他的成果來校慶演講?”
陸清漪閉了閉眼。
像是痛苦得說不出口。
“遠聲,你別再狡辯了。”
這一聲“遠聲”,讓台下議論更大。
“陸清漪不是他青梅嗎?連她都這麼說,估計是真的。”
“太丟人了。”
“許清冽排名第三吧?他要是被偷成果,那也太冤了。”
我聽著那些話,掌心慢慢鬆開。
我隻想把這場戲,陪他們唱完。
我點點頭。
“既然你們說我偷稿,那就查。”
陸清漪眼神一閃。
許清冽哭聲也停了一拍。
我舉起話筒。
“請調取學院郵箱、學校演講係統、學生會交接登記、辦公室監控、後台電腦操作日誌。”
“還有......”
我看向大屏幕。
“許清冽所謂的原稿。”
陸清漪立刻開口。
“林遠聲,現在不是你轉移話題的時候呀!”
她想壓住我。可就在這時,第一排有人站了起來。
聲音不大,卻穩得嚇人。
“他沒有轉移話題。”
“學校處理學術爭議,什麼時候靠一場哭訴定罪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