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今天我有個很重要的會,沒法送你了。”
出發去機場的那個早晨,我收到了葉晚棠的微信。
今天是我們結婚五周年紀念日。
也是我徹底離開她的日子。
我看著屏幕上那行冰冷的字,沒有任何情緒波動。
昨天晚上,王叔在走廊裏跟人閑聊時,我聽到了真相。
葉晚棠今天包下了市中心最好的一家餐廳。
不是為了我們的紀念日。
而是為了慶祝白皓宇徹底擺脫輪椅,重新站起來。
“王叔。”我叫住正在拖地的護工。
“怎麼了,先生?”
“推我出去轉轉吧,我想去城裏買點東西。”我看著窗外的陰天。
王叔猶豫了一下:“可是葉總交代過,您不能亂跑。”
“我隻去一小會兒。”我遞給他一個厚厚的紅包,“這是你這段時間的辛苦費,買完東西,你就可以下班了。”
王叔摸著紅包的厚度,最終妥協了。
他幫我叫了一輛無障礙出租車,把我送到了市中心的一個十字路口。
“先生,您一個人真的行嗎?”王叔有些不放心地看著我。
“行,你走吧。”
看著王叔離開的背影,我艱難地指揮著輪椅,駛向路邊的另一輛出租車。
“師傅,去機場。”
司機大叔幫我把輪椅收進後備箱,把我安頓到了後排座位上。
“小夥子,你這身體,一個人坐飛機啊?”司機大叔通過後視鏡同情地看著我。
“嗯。”我靠在車窗上,看著外麵開始飄落的雨滴。
雨越下越大,砸在車窗上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出租車駛上了通往機場的高架橋。
我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。
是李律師發來的消息:“宋先生,到了嗎?”
我費力地抬起手,想要回複。
手指卻僵硬得連一個字都打不出來。
漸凍症的最後反撲,比我想象的還要猛烈。
我的呼吸開始變得微弱,胸口像壓著一塊巨石。
“師傅,麻煩開一點點窗......”我用盡最後的力氣擠出幾個字。
就在這時,前方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刹車聲。
“我草!”司機大叔發出一聲驚恐的怒吼。
一輛失控的重型貨車從對向車道衝破護欄,像一頭狂暴的野獸般朝我們迎麵撞來。
“砰!”
劇烈的撞擊聲撕裂了雨幕。
世界在瞬間翻覆。
我感覺身體被拋向半空,又重重地砸下。
玻璃碎片像冰冷的雪花一樣,無情地紮進我的皮膚。
我感覺不到痛,隻有一種詭異的失重感。
血液從額頭流下來,溫熱的,糊住了我的視線。
透過破碎變形的車窗,我看到灰蒙蒙的天空,像極了確診漸凍症那天的天色。
“堅持住!有人被困在裏麵了!”
警笛聲、呼喊聲、雨聲交織在一起,變得越來越遙遠。
我太累了。
這具困住我五年、被抽幹了所有尊嚴和希望的軀殼,終於要徹底碎裂了。
也好。
不用去瑞士了。
我緩緩閉上眼睛,放任自己墜入那片無邊無際的黑暗中。
就在意識即將徹底消散的最後一秒,我隱約聽到一個清冷而焦急的聲音,劈開了雨幕。
“宋祈晏!你不準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