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 章

接下來的三天，所有事情都按計劃進行。

中介小李效率很高，買家的全款已經打入了我新開的一張銀行卡裏。

我把屬於我和朗朗的東西全部打包，分批寄往了另一個城市南城。

那是我的老家，也是我大學畢業前一直生活的地方。

梁舒窈對我的忙碌一無所知。

這幾天她每天都很晚回來，說是公司加班，但衣服上總有淡淡的男士古龍水味。

今天是星期五。

幼兒園舉辦了年度的鋼琴彙報演出。

朗朗練了半年的曲子，老師選了他作為壓軸表演。

半個月前，梁舒窈就答應了他一定會去現場。

“媽媽保證，就算天塌下來，也會去看我們家朗朗彈琴。”她當時是這麼說的。

早晨，我給朗朗穿上他最喜歡的白色小西服。

“爸爸，媽媽今天會去嗎？”他在鏡子前轉了個圈，小心翼翼地問。

“我們不指望她，爸爸會在台下一直看著你。”我蹲下來，幫他理了理衣領。

到了幼兒園禮堂，家長們已經陸陸續續入座。

我找了一個靠前的位置坐下，手裏拿著手機準備給他錄像。

演出開始了。

小朋友們輪流上台，家長們在台下瘋狂拍照。

我頻頻看向入口處，梁舒窈沒有出現。

直到倒數第二個節目結束，主持人報幕有請許望舒小朋友。

朗朗挺直腰板，像個小紳士一樣走上舞台。

他在琴凳上坐下，深吸了一口氣。

我舉起手機，對準了他。

就在這時，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。

是梁舒窈發來的微信。

“清川，實在抱歉，今天去不了了。卉卉學校有個親子手工比賽，修遠一個人弄不完。”

“卉卉哭著要我幫忙。你幫我跟朗朗說聲對不起，下次一定補償他。”

我看著屏幕上的那行字，連冷笑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
這就是她說的，天塌下來也會來。

原來她的天，早就換成了林修遠父女。

我把手機調成飛行模式，繼續錄像。

朗朗彈得很好，雖然手指有些小，但沒有錯一個音。

一曲結束，台下爆發出熱烈的掌聲。

朗朗站起身鞠躬，目光在觀眾席裏搜尋。

他看到了我，但我知道，他還在找另一個身影。

他找了一圈，眼神最終黯淡下來。

我走上台，把一束提前買好的向日葵遞給他。

“朗朗彈得真棒。”我親了親他的臉頰。

“爸爸。”他抱著花，聲音很低，“媽媽沒有來。”

“嗯，她不配看你的演出。”我牽起他的手。

回到家，已經是下午兩點。

房子裏空蕩蕩的，隻剩下一些搬不走的大件家具。

我走進那個被改造成遊樂場的次臥。

滿地的粉色城堡和過家家玩具，刺眼極了。

我拿出早已準備好的一個大黑塑料袋，把這些粉色玩具全部掃了進去。

然後，我提著袋子，直接扔到了樓道的垃圾桶裏。

回到客廳，我把那份離婚協議書放在了茶幾的正中央。

協議書上，我隻要了朗朗的撫養權。

至於財產，賣房的錢我拿走了，她卡裏的錢我一分沒動。

旁邊放著那串大門的鑰匙。

“朗朗，都拿好了嗎？”我走到雜物間門口。

朗朗背著一個小書包，手裏抱著那隻修好的變形金剛，點了點頭。

“走吧。”

我牽著他，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這個住了五年的房子。

門鎖落下的聲音在樓道裏回蕩。

像是一個漫長噩夢的終結。

出租車已經在樓下等候。

“師傅，去機場。”我把行李箱放進後備箱。

車子啟動，窗外的風景開始倒退。

朗朗趴在車窗上，看著漸漸遠去的街道。

“爸爸，我們永遠都不回來了嗎？”他轉過頭問我。

“嗯，不回來了。”我摸著他的頭發。

“那媽媽找不到我們怎麼辦？”

“她不需要找我們，她有別人了。”我平靜地說。

朗朗似懂非懂地點點頭，抓緊變形金剛。

“我也不需要她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