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,我照常去了自己的畫廊。
這是我畢業後一手創辦的工作室,傾注了所有的心血。
剛處理完幾份文件,前台小跑著進來。
“知白哥,外麵有位蘇先生找您,說無論如何要見您一麵。”
我翻文件的手頓了一下。
“讓他進來。”
蘇星野走進來時,穿著一件寬大的女士風衣外套。
那外套我很熟悉。
是昨天秦晚意出門時穿的那件。
他腳步穩當,完全看不出昨天電話裏說的“骨折”。
“知白哥,你別生晚意姐的氣了。”
他一開口,眼眶又紅了。
“昨晚晚意姐為了照顧我,一整夜都沒怎麼合眼。她心裏還是有你的。”
他故意扯了扯身上的風衣外套,露出裏麵那枚雛菊領帶夾。
“這枚領帶夾,晚意姐非說適合我,非要給我戴上。”
“你看好看嗎?”
他眨著眼睛,語氣無辜極了。
那枚本該作為“賠罪”給我的領帶夾,此刻明晃晃地別在他的衣領上。
這就是他今天的目的。
來向我宣示主權,來試探我的底線。
我放下手裏的筆,靠在椅背上看著他。
“表演完了嗎?”
他愣了一下,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平靜。
“知白哥,你在說什麼呀?”
“我說,演完了就滾出去。”
我按下桌上的內線電話。
“保安,進來把這位無關人員請出去。”
蘇星野臉色一變。
“宋知白,你裝什麼清高?”
他壓低聲音,露出本來麵目。
“你以為晚意姐真的想跟你訂婚嗎?她不過是習慣了你的聽話。”
“隻要我勾勾手指,她隨時都會丟下你跑到我身邊。”
“就像昨天一樣。”
保安推門進來。
蘇星野立刻換了一副麵孔,驚恐地後退兩步。
“知白哥,你別推我——”
他順勢往後一倒,結結實實地摔在了地上。
手肘擦破了一點皮,紅了一片。
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秦晚意剛巧出現在畫廊門口。
看到摔在地上的蘇星野,她大步走過來,將他扶起。
“怎麼回事?”
蘇星野靠在她懷裏,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。
“晚意姐,你別怪知白哥,是我自己沒站穩......”
秦晚意抬頭看向我。
她依然沒有發火。
隻是眼神裏透出深深的失望和疲憊。
“知白,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尖銳刻薄?”
“星野隻是好心來看看你,你何必下這麼重的手?”
我看著他們交疊的身影,覺得荒誕到了極點。
“秦晚意,畫廊裏到處都是監控。”
“他是怎麼摔的,你大可以自己去看。”
秦晚意皺起眉,並沒有回頭看監控的意思。
“夠了。”
她歎了口氣,動作輕柔地拍了拍蘇星野的背。
“就算他有不對的地方,你作為哥哥,就不能包容一點嗎?”
“你先休個假吧。畫廊這邊跟秦氏的幾個合作項目,我先停了。”
“等你什麼時候冷靜下來,學會怎麼跟人相處了,我們再談。”
她以為用這種溫和的手段切斷我的經濟來源,我就會服軟。
就像以前那樣,低聲下氣地去求她。
我看著她理所當然的臉。
“隨便你。”
我站起身,理了理衣擺。
“帶著你的人,滾出我的畫廊。”
秦晚意的眼神沉了下來。
她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硬氣。
“好,宋知白,你別後悔。”
她扶著蘇星野轉身往外走。
就在這時,一道高挑冷豔的身影出現在門口。
女人穿著剪裁得體的深色西裝,金絲眼鏡下的一雙丹鳳眼透著冷冽。
沈氏集團的執行總裁,沈青黎。
她身後跟著兩名助理,手裏拿著幾份文件。
秦晚意看到她,腳步微微一頓,客氣地點了點頭。
沈青黎連眼皮都沒抬,徑直從她身邊走過,來到我麵前。
“宋先生。”
她遞過來一份文件,聲音清冷悅耳。
“你昨晚提議的注資方案,我同意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