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今天是我的生日。
也是我和沈慕顏半年前就定好,去民政局領證的日子。
早上八點,沈慕顏一邊整理首飾,一邊走到餐桌前。
"上午有個大客戶的線上會議推不掉。下午兩點,我在民政局門口等你,不見不散。"
她在我額頭上印下一個輕吻。
"生日快樂,陸先生。"
我沒有躲開,隻是淡淡地"嗯"了一聲。
陸先生。
這個稱呼現在聽起來,像是個諷刺的笑話。
下午一點半。
我提著那個早就打包好的黑色行李箱,打車去了民政局。
春天的風有點涼。
我坐在民政局門口的長椅上,看著大廳裏進進出出、滿臉喜悅的新人。
兩點到了。
沈慕顏沒來。
兩點半。
她的電話打不通。
三點。
民政局的叫號係統已經喊過了我們的名字。
我拿出手機,點開那個雲端車服的手機軟件。
行車記錄儀的畫麵是靜止的,停在一個高檔寵物醫院的地下車庫。
車廂裏,傳來楚星河的抽泣聲。
"慕顏姐,嘟嘟不會有事吧?它流了好多血,我好害怕......"
嘟嘟是楚星河養的一條泰迪。
"別哭,醫生說隻是劃傷了腿,縫兩針就好了。"
沈慕顏溫和地安撫著他。
"可是它疼啊,你看它一直在抖。"
楚星河哭得更厲害了。
"慕顏姐,你今天不是要去領證嗎?你陪在這,陸老師會不會生你的氣?"
"要不你先走吧,我一個人可以的......"
他嘴上說著讓她走,聲音卻透著無助和挽留。
車廂裏安靜了幾秒。
然後,沈慕顏輕輕歎了口氣。
"算了。他今天非要挑這個時候去領證,多少有點跟你較勁的意思。"
"嘟嘟都傷成這樣了,我怎麼能留你一個人在這?"
楚星河吸了吸鼻子。
"那領證的事......"
"一張紙而已。"
沈慕顏的聲音裏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耐煩。
"他太緊繃了,什麼事都要按計劃來,一點變通都沒有。還是跟你在一起讓人覺得輕鬆。"
"今天領不成,還有明天。他總要學著懂事一點。"
懂事。
我關掉監聽軟件。
看著民政局大廳裏,那麵寫著"百年好合"的紅牆。
從口袋裏拿出一張叫號單。
撕碎。
扔進旁邊的垃圾桶。
然後,我打車回了明湖灣。
最後一次回到這裏。
屋子裏的陳設和我離開時一樣。
我把昨天沒裝完的幾份重要文件塞進行李箱。
走到茶幾前。
從包裏拿出一個透明的密封袋。
裏麵裝著五張幹洗店的票據,三次外賣的訂單,還有兩個她在路邊隨手買的十元店打火機。
這就是五年來,她主動送我的全部"驚喜"。
我把密封袋端端正正地擺在茶幾正中央。
旁邊,放著那份《工作室股權無償轉讓及剝離協議》。
我已經查明,她為了給楚星河撐場麵,偷偷用我的名義簽了兩份高風險的對賭協議。
現在,我通過法律手段,將這些債務和工作室的爛攤子,完美地切割到了她的個人名下。
最後,我解下脖子上的鑰匙。
放在那堆廢紙的旁邊。
做完這一切,我推著行李箱,走向玄關。
門"哢噠"一聲關上。
電梯下行。
我走出大堂,初春的陽光刺得人眼睛生疼。
但我卻覺得,這是五年來,我呼吸得最順暢的一天。
手機震動了一下。
是一條微信。
"沈女士,您預定的京郊度假村雙人套房已取消,定金不退。"
我笑了笑,把沈慕顏和楚星河的所有聯係方式,全部拉黑。
順手將手機卡拔出來,折斷,扔進下水道。
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停在路邊。
司機恭敬地拉開車門。
"陸先生,董事長等您很久了。"
我坐進後排,看著後視鏡裏越來越遠的明湖灣。
"走吧,回京北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