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回到家,客廳裏一片漆黑。
我沒有開燈,摸黑走到沙發前坐下。
胃裏的鈍痛感越來越強烈,像是有一把刀在不停絞著。
我強忍著痛,摸出手機,熟練地撥通了沈晚意的電話。
這是結婚以來,我第一次在晚上主動給她打電話。
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。
背景音十分嘈雜,像是遊戲廳裏的聲音。
“喂?”
沈晚意的聲音透著一絲不耐煩。
“晚意......我胃很疼......”
我蜷縮在沙發上,聲音都在發抖。
“你能不能......回來一趟......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。
緊接著,傳來江星野興奮的聲音。
“沈總!你快看這個手辦好帥啊!我要抓這個!”
沈晚意輕笑了一聲,聲音瞬間變得溫和。
“好,我幫你抓。”
然後,她對著手機,語氣又恢複了冷漠。
“時淵,胃疼就吃藥,實在不行就打120。”
“我這邊還有點事,走不開。”
我死死咬著嘴唇,嘗到了血腥味。
“沈晚意,你在遊戲廳對嗎?”
“星野說他為了項目壓力太大,我作為上司陪他放鬆一下,有問題嗎?”
她的邏輯永遠是這麼理直氣壯。
“陸時淵,你不要因為一點小痛就大驚小怪,用這種方式來查崗,真的很沒意思。”
“我真的很疼......”
我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句話。
“行了,別鬧了。”
沈晚意直接打斷了我。
“藥箱在電視櫃下麵的第二個抽屜裏,你自己找。我晚點回去。”
嘟——
電話被單方麵掛斷。
聽筒裏傳來的忙音,在這空曠的客廳裏顯得格外刺耳。
我慢慢放下手機,盯著屏幕上那個代表著“老婆”的通話記錄。
胃裏的痛覺似乎已經麻木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明。
我沒有去翻找那個藥箱。
因為那個藥箱裏,隻有她秘書定期更換的感冒藥和創可貼,根本沒有我需要的胃藥。
她連我常吃的胃藥牌子都不知道,卻能清楚地記得江星野不能吃海鮮,喝冰美式要多加兩份濃縮。
我從沙發上站起來,走進臥室。
打開衣櫃,拿出一個24寸的行李箱。
我沒有帶走那些她讓秘書買的名表和高檔西服。
我隻收了幾套平時常穿的衣服,和一台我工作用的電腦。
最後,我把無名指上的婚戒摘了下來。
放在了那張我們從未一起睡過整覺的雙人床上。
戒指接觸床單,發出一聲微弱的悶響。
卻像一把重錘,徹底砸碎了我對她最後的一絲念想。
我拉著行李箱,走到玄關。
看了一眼這個我住了三年的房子。
每一件家具都是我精心挑選的,每一個角落都有我費心布置的痕跡。
可這裏從來都不是我的家。
我推開門,夜風裹挾著涼意撲麵而來。
手機屏幕再次亮起,是沈晚意發來的一條語音。
“陸時淵,鬧夠了就吃藥睡覺,我沒時間每天哄你。”
我沒有回複。
反手關上了門。
將那個完美的沈晚意,和那段讓人窒息的婚姻,徹底鎖在了門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