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何念腦子裏忍不住回放起了路途上原主記憶中聽到的傳言。
她們說武陵國的人幾乎都是野獸,尤其是他們的王,據說能一掌把人的脖子扭斷,長得更像是野獸,而且傳聞他們餓的時候甚至能吃活人|肉。
公主嫁過去就是被他虐|待的,說不定還會被這群野蠻人關在地窖折磨。
所以原主被嚇跑了,而和親的隊伍......本來就害怕的他們,生怕被席邏這個野獸遷怒,見她跑了自然也忙不迭跑走了。
“那個,我路上不小心和隊伍走散了,隻能自己走過來了。”
說這話時,何念訕訕摸了摸鼻頭。
雖然知道傳言不真,至少對他容貌的傳言不真,但對這個部落吃活肉的傳聞,似乎不假,要是被這男人知道自己是逃跑的,身上沒有一點物資......
咕咚一聲咽了口口水,何念決定把這件事瞞下去。
因為她真的太餓了。
看在她穿越沙漠又渴又餓也要來的份上,讓她做個飽死鬼吧。
前麵的身影沒再說話,何念就跟在他身後,看遍了整個部落的樣子。
她親眼看見了那塊荒田到底有多荒蕪,稀稀拉拉的黃草從田中冒出來,幹涸的泥土雖然沒有裂紋但也可以看出有多缺水。
草地幾乎被啃禿,露出底下的沙土,一腳踩下去就能感受到刺撓的砂礫膈在腳心。
但羊圈和牛圈很多,隻是裏麵的牛羊少之又少,一眼掃去,隻有一頭母羊,和幾頭小羊羔子。
這裏的人生活很簡單,放牧就是他們的生活,牛羊就是他們的口糧。
但現在,沒有牧草,也沒有口糧。
何念能聞到空氣中散發出的淡淡血腥味。
更重的味道都被篝火燒淡,讓空氣變得滾|燙且幹燥,半數的人都圍著篝火站著或坐著。
他們像是群居,每一圈帳篷前都有一片空地,點著篝火。
一圈一圈,從外到裏,從小到大,瞧著約莫有百來人,都是圍繞著正中央那座最大的帳篷搭建的。
那裏就是他的王庭。
帳篷很大,走進去才發覺外麵的涼風全被隔絕在外,暖呼呼地直往人四肢鑽,也讓何念有些緊繃的肌肉放鬆了不少。
這裏很空,正廳隻放了一套板正的實木桌椅,一個屏風將後麵的臥室隔出來,後麵隻有一個大床,一個簡易的架子之外,再無其它東西。
何念可算見識到這裏有多窮了。
小偷來了都要留兩塊銅板再走,怪不得要去打仗,不打仗怎麼去找大郢打秋風?
沒錯,就是打秋風。
大郢國力雖比武陵強上幾倍,但重文輕武,對邊境的預算更是少之又少。
每回一打仗,隻要輸了,便是送糧草送公主給他們。
這些東西對大郢來說不算什麼,卻是周邊小國所需要的。
草原的大漢戰力強悍,打戰就是為了打秋風,幾個小國團巴在一塊兒,就去和大郢打。
而這回被送來的是何念。
“王,飯菜來了。”
姝婭身後跟著一群仆從,將飯菜擺上了正廳中議事的大桌上。
香飄的味道鑽入鼻尖,瞬間喚醒了何念的饞蟲。
那張有些灰撲撲的臉上,圓潤的眼睛瞬間閃了層光,亮的像頭餓狼。
也顧不上席邏到底會不會吃人了,反正她現在真的是餓到能吃人。
一屁股坐下,何念抓起個大餅就往嘴裏塞。
幹巴的餅滾入喉嚨,拉得嗓子生疼。
她連忙一口水順下,抓著別的東西吃。
鼓起的臉頰像是鬆鼠一般,鼓鼓囊囊地嚼著食物。
“王,這就是中原來的公主?”
姝婭睜著她那雙大眼睛好奇盯著何念瞧。
“不都說大郢的公主一頓就吃兩粒米嗎,這公主看著瘦,吃得倒是不少呢。”
席邏沒回,但跟她一起進來的尤媖忍不住了。
“這是大郢送給王的媳婦兒,是王後啦!”
“不過王後的腰真細啊,感覺我一巴掌能把她那小腰掐斷了,日後能不能給我們生個壯實的小王子啊?”
她們自以為在說悄悄話,但實則那個音量根本不低。
聽得一字不落的何念:......
她埋頭繼續吃,心裏內流滿麵,更是確定了這武陵就是個沒開化的蠻夷小國。
到底誰家婢女會在王麵前說這種話,然後王還不阻止的啊!
這放到現代,也很沒禮貌了。
想把她們打包去照顧羊駝。
惡狠狠啃了口肉,何念一邊嚼嚼嚼,一邊想著把她們發配到動物園做苦力。
【係統解鎖進度:100%】
【恭喜宿主,成功解鎖初級功能:獸語。】
【次數:一天三次,可升級係統進行增強。】
久違的機械音再度回蕩在腦海中,激動地何念差點被這一大口肉噎死。
她連忙順了下去。
輕舟已經後空翻!
她的金手指終於回來了嗚嗚!
等會兒就去試試,這可是她在這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活下去的根本。
吃飽喝足,何念身體燃起幹勁。
而一旁始終默默看著她的席邏挑了挑眉。
桌上的小大半食物都空了,不過她吃的雖然快,但卻還算得上斯文。
這小公主還挺能吃,不過這東西都吃到哪兒去了,怎麼身板上一點都不長?
而且這些餅子都是粗糧做的,她不嫌棄?
中原的公主好像都是金尊玉養的模樣,竟然沒把餅子丟在地上踩兩腳,看來是真餓了。
手往胸前一橫,他抱胸看著何念。
滾|燙的目光太過炙|熱,讓人無法忽視。
咽下了嘴裏的餅子,何念咧嘴朝著人一笑。
開玩笑,人餓狠了什麼都能吃。
而且在現代,大飯店的粗糧餅子還要花大價錢去買原生的野菜和粗糧呢!
“何念?”
薄唇吐出兩個字,低啞的聲音立馬讓何念挺直了背脊。
“你和隊伍走散了,那大郢答應給我的糧食呢?”
雞皮疙瘩頓時爬上脊背,一抹淡淡的危險讓何念的直覺狂閃。
潛意識告訴她,這個男人起了殺心。
雖然他根本沒有表現出來,麵上仍舊是粗獷的模樣。
可何念不認為能在這混亂的草原立足的王,會真的是前麵沉默寡言的模樣,唯一的理由就是,他在觀察。
觀察她的反應。
桌下的手緊攥,可她麵上仍舊是淡定的模樣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大郢答應你的事不會反悔,父皇臨行前囑咐過我了,不僅要將糧草送到,也要將大郢種植和養殖的技術,帶給武陵,重交兩國之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