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書房裏沒有開燈。
漆黑一片。
窗外的暴雨拍打著玻璃,發出令人煩躁的劈啪聲。
我一步步走到書房角落。
推開重重的紅木書櫃。
後麵露出一個嵌在牆體深處的黑色保險櫃。
這塊冷硬的鋼鐵,已經在黑暗裏沉睡了整整十年。
十年來,我無數次站在它麵前。
手伸出去,又縮回來。
因為協議沒到期。
因為陸宇還沒滿十八歲。
因為我一旦打開它,當年拿命換來的信托基金就會瞬間作廢。
林晚的罪就白受了。
陸宇的命就保不住了。
但現在,時間到了。
我伸出顫抖的手指,憑著記憶按下了一串早已刻進骨髓的數字。
“滴——滴——滴——”
電子音在冰冷的空間裏顯得格外刺耳。
“哢噠。”
重鎖落下的聲音響起。
櫃門緩緩向外張開。
保險櫃裏沒有金銀珠寶,也沒有成堆的現金。
隻有一份被透明塑料袋嚴密包裹著的紙質文件。
紙張邊緣已經微微有些發黃。
可上麵的印章依然鮮紅如初。
我拿出那份文件。
手背上被陸宇打出的淤青還在發燙。
火辣辣地疼。
可我的心裏卻異常冷靜。
我緩緩抽出裏麵的紙。
抬頭赫然寫著八個大字:司法鑒定科學研究院親子鑒定報告。
我的眼眶瞬間有些發熱。
這塊壓在胸口十年的巨石,終於到了重見天日的時候。
我翻到最後一頁。
檢視意見那一欄,字跡清晰無比:
“依據DNA檢測結果,在排除同卵多胞胎、近親及基因突變的前提下,陸琛為陸宇的生物學父親,累積親權概率大於99.99%。”
大於99.99%。
這就是鐵證。
這就是沈浩用盡手段、潑盡汙水也改變不了的血緣真相。
陸宇是我陸琛的親生兒子。
是我和林晚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延續。
他身上流著的每一滴血,都來自我。
可這十年來,他叫著別人爸爸。
他認賊作父。
他恨我入骨。
他甚至在今天,用盡全身力量給了我一巴掌,罵我不配當他父親。
我看著報告單上“陸宇”兩個字,眼角滑過一滴冰涼的液體。
嘴角卻勾起了一抹極其複雜的弧度。
十年前,我不得不當個懦夫。
我背負著所有的罵名和屈辱,像個幽靈一樣躲在他的生活邊緣。
看著他生病。
看著他長大。
看著他被沈浩洗腦。
我什麼都不能說,什麼都不能做。
因為沈浩手裏握著隨時能毀掉信托基金的遙控器。
但現在,十八歲到了。
“合同......到期了。”
我低聲吐出這五個字。
聲音沙啞得像是在沙石上打磨過一樣。
信托基金的鎖扣已經解開。
沈浩設立的那些惡毒條款,在今天徹底失效。
我不再需要忍耐。
我不再需要躲藏。
那些沈浩從我這裏奪走的。
我的公司。
我的名譽。
還有我兒子的愛。
我要一筆一筆,連本帶利地討回來。
我小心翼翼地把親子鑒定報告裝回透明袋子。
重新放回保險櫃。
上鎖。
把書櫃推回原位。
做完這一切,我擦幹眼角的淚水,轉身走到書桌旁。
就在這時,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。
屏幕在黑暗中亮起。
是一條微信消息。
發件人依然是那個讓我恨之入骨的名字——沈浩。
屏幕上赫然寫著幾個字:
“剛才在監控裏看完了,你演得真不錯。不過別急,好戲才剛開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