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倒計時:03:00:00。
洛家今天格外熱鬧。
洛長庚憑借一篇關於神經突觸再生的論文,獲得了國際青年醫學獎的提名。
哪怕那篇論文的核心數據,是洛修遠團隊的實驗成果。
哪怕洛長庚連培養皿都沒洗過。
但在宋嘉卉和洛淵渟的運作下,天才少年的包裝天衣無縫。
全家都要去市中心的六星級酒店參加慶祝晚宴。
洛淵渟穿著高級定製的西裝,站在玄關處換鞋。
他轉頭看向站在角落裏的我。
我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衣服,像一根沒有生命的木樁。
“景明,你現在的樣子不適合見客。”
“今晚你就留在家裏。”
洛淵渟指了指堆在廚房門口的三個大號麻袋。
“這些是核桃,長庚最近用腦過度,需要補補。”
“你今天晚上的任務,就是把這三袋核桃全部剝出來。”
“核桃仁要完整,不能碎。”
“剝不完,不許出來。”
他指的不是廚房,而是地下室。
宋嘉卉讓人把那三袋核桃搬進了地下室的雜物間。
那裏陰暗、潮濕,沒有窗戶,隻有一個生鏽的換氣扇。
“進去吧。”
宋嘉卉推了我一把。
我順從地走進地下室。
鐵門在身後重重關上,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“吧嗒”一聲,宋嘉卉從外麵落了鎖。
“這門隔音很好。”
她的聲音透過門縫傳來,冷漠得像在談論一件死物。
“裏麵有監控,你最好一直幹活,別想著偷懶。”
腳步聲逐漸遠去。
大門關閉的聲音傳來。
別墅徹底安靜了。
地下室裏隻有一盞昏黃的白熾燈。
我走到那堆麻袋前,坐在一張破舊的小馬紮上。
倒計時:02:45:00。
我拿起一個核桃,沒有任何工具,隻能用手指硬摳。
堅硬的外殼刺破了指甲縫,鮮血滲了出來。
我機械地重複著這個動作。
剝開,取出果仁,放下。
血跡染紅了白皙的核桃仁,看起來觸目驚心。
但我感覺不到痛。
監控攝像頭在頭頂發出紅色的微光。
我知道,在去往酒店的豪車上,洛修遠一定正拿著手機,冷冷地監視著我的一舉一動。
我必須演好這最後一場戲。
倒計時:01:00:00。
地上的核桃殼堆成了一座小山。
我的十個手指已經血肉模糊,指甲有的斷裂,有的掀起。
但我依然沒有停。
係統:【宿主,脫離程序已進入最終準備階段。】
【您的生命體征將會在倒計時歸零時瞬間阻斷。】
【請問是否需要留下遺言。】
我搖了搖頭。
給誰留呢。
給那個親手把芯片打進我腦子裏的母親。
給那個讓我去死換取弟弟開心的父親。
還是給那個把我當成試驗品的哥哥。
都不需要了。
倒計時:00:10:00。
我停下了手裏的動作。
筐裏已經剝出了大半筐染血的核桃仁。
我站起身,走到地下室中央那塊相對幹淨的水泥地上。
我慢慢躺了下來。
地麵很涼,像冰一樣刺進骨髓。
但我心裏卻感到前所未有的輕鬆。
倒計時:00:00:50。
係統:【倒計時最後五十秒。】
我看著頭頂那盞昏黃的燈泡。
它閃爍了兩下,似乎是電壓不穩。
倒計時:00:00:10。
【十。】
【九。】
【八。】
門外的冷風從氣窗灌進來,吹散了倒計時的藍色光芒。
我的心跳逐漸變得緩慢。
血液的流動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。
【三。】
【二。】
【一。】
【脫離成功。】
耳邊最後的聲音,是係統清脆的滴答聲。
我的視野陷入了永恒的黑暗。
......
宴會結束後的深夜。
洛家人的車停在別墅門口。
洛長庚捧著巨大的花束,滿臉都是得意的笑。
洛淵渟脫下西裝外套遞給傭人。
“去地下室看看。”
他對宋嘉卉說。
“景明剝了一晚上的核桃,也該剝完一袋了。”
宋嘉卉點點頭,拿出一串鑰匙。
“這殘次品現在除了幹體力活,也沒別的用處了。”
洛淵渟邁開長腿,跟著宋嘉卉走到地下室門口。
鑰匙插進鎖孔,轉動。
鐵門被推開。
地下室裏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。
洛淵渟皺了皺眉。
“景明。”
他溫和地喊了一聲。
沒有回應。
他往裏走了兩步。
昏黃的燈光下,他看到了大半筐染血的核桃仁。
然後,他看到了躺在水泥地中央的那個人。
“景明,別裝死,起來幹活。”
洛淵渟走過去,用皮鞋的鞋尖踢了踢那人的肩膀。
肩膀僵硬得像一塊石頭。
洛淵渟愣了一下,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。
他蹲下身,伸出顫抖的手,探向那人的鼻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