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 章

決賽當晚前夕。

距離直播開始還有不到三個小時。

我被關在地下二層的廢棄備用休息室裏。

這裏沒有暖氣，牆角堆滿落灰的雜物。

空氣裏彌漫著一股發黴的味道。

頭頂隻有一盞昏黃的燈泡在苟延殘喘。

我的演出服依舊帶著那塊刺眼的水漬。

沒有任何造型師來為我做裝造。

連一口熱水都沒有人送來。

門外傳來一陣皮鞋踩踏的清脆響聲。

生鏽的鐵門被推開。

蘇晏之穿著一身價值百萬的高定男士禮服走了進來。

領口處的碎鑽胸針在昏暗的燈光下閃瞎人的眼。

他身後跟著浩浩蕩蕩的化妝團隊和幾個五大三粗的保鏢。

秦明嵐走在最後麵，手裏拿著一份薄薄的文件。

“哎喲，星珩哥，你怎麼躲在這兒啊？”

蘇晏之捂著鼻子，滿臉嫌惡地掃視了一圈。

“這裏也太臟了吧，配你倒是正好。”

他走到我麵前，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坐在硬塑料椅上的我。

“外麵的粉絲都在喊著讓你滾出娛樂圈呢。”

“你聽見了嗎？”

我閉著眼睛養神，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
蘇晏之見我不理他，頓時覺得被掃了麵子。

他給旁邊的保鏢使了個眼色。

兩個保鏢立刻上前，一左一右地將我從椅子上架了起來。

按在了冰冷的牆壁上。

“你們幹什麼？”

我掙紮了一下，但力氣根本無法和這些專業保鏢抗衡。

“沒幹什麼，隻是讓你清醒一點。”

秦明嵐走上前來，把手裏的文件拍在我的胸口上。

那是一份《自願退賽及賠償協議》。

“最後一次機會。”

秦明嵐的眼神像是一條毒蛇。

“簽了它。”

“不僅是退賽，你還要賠償劇組因為你的負麵新聞造成的名譽損失費，五百萬。”

“這筆錢，你簽下終身賣身契給星耀打工來還。”

我看著這份荒唐至極的協議。

他們不僅要剝奪我的一切，還要讓我背上巨額債務，成為他們永遠的奴隸。

“我不簽。”

我直視著秦明嵐的眼睛，眼神沒有絲毫退縮。

秦明嵐似乎失去了所有的耐心。

她冷冷地扯了一下嘴角。

“好，很好。”

她轉頭看向身後的助理。

“公司技術部準備好了嗎？”

助理立刻回答：“秦總，全部就緒。星耀旗下全網八百個營銷號，加上各大社交平台的主推位，已經全部打通。”

秦明嵐點了點頭。

她再次看向我，眼神裏充滿了殘酷的快意。

“楚星珩，既然你骨頭這麼硬。”

“那我就讓全國觀眾看看，你這根硬骨頭是怎麼被敲碎的。”

“我要開全網直播，把你在這裏的這副慘狀，還有你拒不認錯的囂張嘴臉，同步放送給幾千萬網友。”

“我要讓你不僅在這個圈子混不下去。”

“我要讓你在這個社會上直接社死，連出門都要被扔臭雞蛋！”

蘇晏之在一旁興奮地鼓起掌來。

“明嵐姐這招太棒了！讓他知道得罪我們的下場！”

攝影師已經架好了機器，紅燈開始閃爍。

就在他們準備倒計時開啟直播的那一刻。

我歎了口氣。

艱難地從口袋裏摸出那部舊手機。

保鏢以為我要報警，正要搶奪。

我卻以極快的手速，在家族群裏發了一條語音。

“爸，媽，有人不讓我唱歌。”

聲音發出去的瞬間，房間裏安靜了一秒。

隨後爆發出蘇晏之刺耳的嘲笑聲。

“你是在叫家長嗎？”

“楚星珩，你是小學生嗎？還找爸爸媽媽哭訴？”

秦明嵐更是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。

“你今天就是把玉皇大帝叫來都沒用。”

她看了一眼手表。

“全網直播倒計時，五秒。”

“五。”

“四。”

“三。”

“二。”

“一，開播！”

秦明嵐得意地打了個響指。

準備迎接我絕望的哭喊。

倒計時結束。

攝影師比了個沒問題的手勢，示意信號已經推流出去。

蘇晏之立刻調整了表情，換上那副委屈無辜的模樣，準備對著鏡頭控訴我的“惡行”。

秦明嵐雙手抱臂，冷冷地看著我，等待著我被網絡暴力吞噬的崩潰瞬間。

一秒。

兩秒。

五秒過去了。

監控監視器上的畫麵並沒有出現預想中的彈幕狂潮。

而是漆黑一片。

屏幕中央隻有一個不停轉動的加載圈。

上麵顯示著一行刺眼的紅字：

【該賬號涉嫌嚴重違規，已永久封禁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