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上午,我回了一趟工作室。
有些私人文件和電腦數據還需要做最後的交接。
推開玻璃門,前台小夥子看到我,眼神閃躲,低著頭沒敢出聲。
我徑直走向我的獨立辦公室。
剛推開門,就看到宋景曜大搖大擺地坐在我的辦公椅上。
他今天換了一身極其惹眼的某奢侈品牌男士套裝,手裏端著一杯咖啡,正對著電腦屏幕指指點點。
林淺月和楚曼華一左一右地站在他旁邊,活像兩個盡職盡責的保鏢。
“這個劇本不行,給的片酬太低了,不符合淺月現在的身價。”
宋景曜用鼠標在屏幕上劃拉著,語氣狂妄。
“還有這個代言,什麼破牌子也敢來找淺月,直接推掉。”
“我回頭讓我爸這邊的關係,去聯係頂級奢侈品。”
楚曼華連連附和,笑得臉上的脂粉都快掉了。
“景曜說得對,以前是雲崢太保守了,淨接一些吃力不討好的活兒。”
“以後咱們工作室的發展方向,全憑景曜做主。”
我敲了敲敞開的門板。
屋裏的三個人同時停下動作,轉頭看向我。
林淺月眼底閃過一絲不自然,但很快又挺直了背脊。
“你來幹什麼?”
“昨天不是說得很清楚,以後別來沾邊嗎?”
“拿我自己的東西。”
我走進去,從櫃子裏拿出一個紙箱,開始收拾桌麵的私人物品。
宋景曜坐在我的椅子上沒挪窩,隻是轉了個圈,皮笑肉不笑地看著我。
“雲崢哥,你別介意呀。”
“淺月說這間辦公室采光好,就直接讓給我用了。”
“我剛才幫淺月挑了幾個劇本,你以前的眼光真是不敢恭維呢。”
他說著,拿起桌上一本厚厚的劇本晃了晃。
“我給淺月接了這部《絕世妖妃的冷麵狂神》,這可是頂級大製作。”
“資方說了,隻要淺月演大女主,立馬追加五千萬投資。”
我手上的動作停頓了一下,視線掃過那個劇本封麵。
這部劇在圈內早有耳聞。
製作班底極度敷衍,導演是個出了名的圈錢機器,專門拍這種降智古偶洗錢。
林淺月出道以來,我一直給她規劃的是實力派大花路線,好不容易靠著幾部文藝片積攢了一點口碑和路人緣。
接這種劇,等於直接把前幾年的努力全部砸碎。
我沒忍住,出於前經紀人的最後一點職業道德開了口。
“這部劇的製作方有財務糾紛,而且劇本邏輯混亂,如果接了,會嚴重消耗林淺月的口碑。”
話音剛落,林淺月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
“楚雲崢,你懂什麼是商業價值嗎?”
她大步走到我麵前,居高臨下地指責我。
“你總是拿那一套酸腐的文藝腔來約束我。”
“口碑?”
“口碑能當飯吃嗎?”
“景曜能給我帶來真金白銀的投資,能讓我站在流量的頂端。”
“你呢?”
“你隻會讓我去那些窮鄉僻壤的山溝溝裏體驗生活!”
她越說越激動,仿佛我是阻擋她成為世界巨星的最大絆腳石。
楚曼華也走過來,毫不客氣地把我桌上的一盆綠植丟進垃圾桶。
“雲崢,你別見不得人好。”
“景曜這是在用真金白銀捧淺月。”
“你那套老掉牙的運作模式早該淘汰了。”
“趕緊收拾完走人,別在這兒礙眼。”
我看著她們義憤填膺的嘴臉,突然覺得荒謬。
就在兩個月前,為了給林淺月爭取一個試鏡機會,我在大雨裏站了三個小時,才換來導演十分鐘的見麵時間。
而現在,她們為了一個莫須有的“五千萬”,心甘情願地把自己的前途丟進火坑。
“行,你們決定就好。”
我將最後一份加密硬盤裝進紙箱,封好口。
“密碼我全部清除了,剩下的資料都在雲端。”
“工作室的法人還是楚曼華,以後的債務糾紛,也請你們自己承擔。”
林淺月輕嗤了一聲,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。
“有景曜在,我們怎麼可能會有債務糾紛?”
“你少在這裏烏鴉嘴。”
宋景曜走過來,霸道地攬住林淺月的腰,挑釁地看了我一眼。
“雲崢哥放心,我會把淺月捧到你永遠夠不到的高度。”
我抱著紙箱,沒有再多看她們一眼,徑直走出了工作室。
剛走到樓下,手機震動了一下。
是楚曼華發來的信息。
“把你微信裏那些導演和製片人的聯係方式推給景曜,他以後要用。”
我看著這條理直氣壯的消息,毫不猶豫地點擊了刪除,順手將她的微信也拉入了黑名單。
我的資源,憑什麼給一個隨時會暴雷的詐騙犯做嫁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