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掉在哪兒了?”薑瓷問。
“西邊地縫。”
守門小妖一邊喘氣一邊比劃。
“金甲,鐵棒,一臉毛。落下來的時候把半麵山壁都砸塌了。”
白小七抱著化形符,臉都白了。
“孫悟空。”
病曆明明寫著三日後。
現在才第一天。
薑瓷拎起急救箱便往外走。
白小七跟在後麵:“夫人,你去做什麼?”
“看看。”
“看他怎麼打你嗎?”
薑瓷回頭。
白小七閉上嘴,老老實實跟著跑。
西邊地縫離白骨洞不遠。
薑瓷趕到時,地上多了一個十幾丈寬的大坑。四周的樹倒了一片,泥土下麵露出暗紅色的符紋。
坑底跪著一個人。
金甲,虎皮裙,手邊插著一根黑色鐵棒。
他一手按住額前的金箍,另一手撐著地,正試圖站起來。
地底符紋突然亮起。
那人悶哼一聲,重新跪了下去。
白小七躲到薑瓷身後。
“他受傷了。”
“我看見了。”
薑瓷沒有下坑。
孫悟空是她病曆上寫明的死因。
現在不管他,三日後的三棒自然沒了。
可他若死在白骨嶺,整座山都得給他陪葬。
坑底的人抬起頭。
一雙眼睛泛著紅光,正死死盯著她。
“白骨精。”
孫悟空抓住金箍棒。
“原來是你在弄鬼。”
“你掉下來和我沒關係。”
“這滿山妖氣,還想騙俺老孫?”
他拎起金箍棒便要起身。
符紋再次亮起,金光從額前的緊箍鑽入。孫悟空渾身一僵,握棒的手背繃起青筋。
他沒喊疼,呼吸卻越來越重。
薑瓷打開急救箱。
箱蓋內側浮出一片混亂的紅字。
【患者靈息紊亂。】
【神魂震蕩。】
【舊傷撕裂。】
【無法完成遠距離診斷。】
“夫人,我們快走吧。”白小七拉了拉她的袖子,“等他緩過來,第一個打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還看什麼?”
薑瓷盯著坑底的符紋。
孫悟空每次想用力,符紋都會亮。它不是困住孫悟空,而是在催他的舊傷。
病曆沒有算錯時間。
是有人提前把他引到了白骨嶺。
“你從哪邊過來的?”薑瓷問。
孫悟空抬起頭,額角已經滲出冷汗。
“想套俺老孫的話?”
“我想知道誰把你引到這裏。”
“憑你?”
“憑我站著,你跪著。”
白小七悄悄往後退了幾步。
孫悟空齜了齜牙。
“等俺老孫站起來,第一個敲你。”
他說完,強行撐著金箍棒站了起來。
薑瓷臉色一變:“別動。”
“俺老孫想動就動。”
地底符紋同時亮起。
一道黑氣順著金箍棒爬上他的手臂。
孫悟空抬手便是一棒。
轟的一聲,坑邊被砸出一道深溝。
薑瓷拽著白小七往旁邊一滾,碎石擦著她們飛了過去。
白小七的羽毛全炸了起來。
“他都這樣了還能打!”
薑瓷從地上爬起來。
孫悟空的眼神已經散了。他剛才那一棒沒有認準目標,隻是本能地攻擊眼前的人。
再讓符紋催下去,他會徹底失控。
到時白骨洞裏的小妖一個都跑不了。
孫悟空再次舉起金箍棒。
薑瓷把白小七推到樹後。
“去叫人。”
“叫多少?”
“能搬石頭、會挖土的,全叫來。”
白小七看著坑裏的孫悟空:“還要會捆人嗎?”
“別捆。他清醒的時候脾氣都不好,醒來發現被捆,隻會更難辦。”
薑瓷指向坑邊亮著紅光的石頭。
“先挖掉那些符石。再準備兩桶水,把白骨泉邊的銀葉草全拔來。”
“夫人,你真要救他?”
“不救,等他拆山?”
“可他是來打死你的。”
“他現在連自己在打誰都不知道。”
薑瓷拿出繃帶和藥瓶。
“等他清醒了,想打再說。”
白小七轉身跑去叫人。
坑底又傳來一聲低吼。
薑瓷看了一眼那些不斷發亮的符石,打開藥箱,順著塌下來的土坡走進坑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