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 章

接下來的三天，我沒有再去黑拳場。

肋骨的傷勢因為沒有及時醫治，引發了低燒。

我每天就躺在地下室裏，看著天花板上的黴斑，等待出國的機票。

蘇茉每天都會來一趟。

她總是帶著一些廉價的、甚至發餿的飯菜。

“江讓，這是我親手給你熬的粥，你嘗嘗。”

她端著那個缺了口的塑料碗，用勺子攪動著裏麵已經結塊的米粒。

我靠在床頭，看著她那張精致偽裝的臉。

“放那吧，我待會吃。”

蘇茉不依不饒地把勺子遞到我嘴邊。

“不行，你現在身體這麼虛弱，必須要多吃點東西。”

“你是不是嫌棄我做的不夠好？”

她眼眶一紅，又要開始那套委屈的戲碼。

我伸手接過碗，聞到了一股明顯的餿味。

這根本不是她做的。

這是她在哪個路邊攤買的剩飯。

“蘇茉。”

我端著碗，平靜地看著她。

“你真的有胃癌嗎？”

空氣在那一瞬間仿佛凝固了。

蘇茉臉上的表情僵住了。

她眼底閃過一絲慌亂，但很快就被憤怒掩蓋。

“江讓！你這是什麼意思？”

她猛地站起身，因為動作太大，帶翻了桌上的水杯。

“你懷疑我騙你？你覺得我會拿自己的命開玩笑嗎！”

陳峰恰好在這個時候推門進來。

一看到蘇茉在哭，他立刻衝過來揪住我的衣領。

“江讓！你他媽是不是人？茉茉為了省錢連藥都舍不得吃，你居然懷疑她？”

扯動衣領的動作牽扯到了我的斷骨，我痛得悶哼了一聲。

陳峰卻沒有鬆手，反而加大了力道。

“你是不是不想給錢治病，所以故意找這種借口？”

“我告訴你江讓，你要是敢拋棄茉茉，我陳峰第一個不放過你！”

他大義凜然地吼著，口水噴在我的臉上。

我冷冷地看著他。

“放手。”

陳峰被我眼底的寒意震懾了一下，下意識地鬆開了手。

蘇茉在一旁哭得梨花帶雨。

“峰哥，別怪江讓。他為了我湊錢已經很辛苦了，他懷疑我也是正常的。”

“大不了，我把那二十二萬還給他就是了。”

她作勢要去掏口袋。

陳峰立刻攔住她。

“憑什麼還給他？那是他欠你的！他一個窮小子，能高攀上你已經是祖墳冒青煙了！”

陳峰話音剛落，似乎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。

他幹咳了兩聲，掩飾性地轉移了話題。

“行了，明天就是茉茉的生日了。醫生說這是她化療前最後一個生日。”

他轉頭看著我。

“江讓，你就算是去賣血，明天也得給茉茉辦個像樣的生日宴。”

蘇茉立刻拉住陳峰的袖子。

“不用了峰哥，我隨便吃碗長壽麵就行了，江讓也沒錢了。”

她轉頭看著我，眼神裏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施舍。

“江讓，我前幾天在夜市看到一條項鏈，隻要五十塊錢，你買給我就好啦。”

五十塊錢。

對一個快要餓死的人來說，五十塊錢是救命的錢。

對她這種京圈大小姐來說，看我為了五十塊錢去低聲下氣，是一種享受。

“好。”

我點點頭。

“明天晚上，老地方。”

陳峰滿意地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
“算你小子還算個男人。”

兩人走後，我收到了聯絡人的信息。

“明天晚上十點的航班。車子會在九點準時到路口接你。”

我看著那條信息，回複了一個“收到”。

明天，的確是個好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