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暗中試鋒

西院的清晨，霜露深重，連呼吸都能吐出一口清晰的白氣。

“砰！”

一把卷刃的豁口斧頭重重劈在一截堅硬的鐵樺木上。木頭沒劈開，反倒是斧柄震得嗡嗡作響。

林昊穿著單薄的粗布短打，故意讓雙肩微微佝僂著，裝出氣血兩虧的虛弱模樣。他大口喘著氣，把斧頭拔出來，再次慢吞吞地舉起。

不遠處的廊簷下，幾個主脈的下人正端著熱騰騰的肉包子，對著這邊指指點點。

“看見沒？去了一趟死地，雖然撿回條命，但這身子骨算是徹底廢了。”

“可不是，劈塊普通鐵樺木都費勁，曜少爺說得對，旁支就是一群廢物......”

林昊對這些嘲諷充耳不聞。

“砰！”又是一斧落下。

外人看不出端倪，但如果湊近了看，就會發現木柴裂開的紋路極其平整。林昊根本不是劈不開，而是在借著劈柴，極其精準地控製著體內剛剛暴漲的力量。

煉體五重巔峰的氣血太過充沛，稍有不慎就會在呼吸間泄露。他必須像一頭蟄伏的凶獸，把獠牙和利爪完美地藏進皮毛裏。

直到夜幕降臨，西院重新陷入死寂。

林昊悄無聲息地翻過高牆，像一道幽靈般融入了後山的夜色中。

青陽城林家背靠莽山，後山有一處廢棄了百年的靈石礦洞，早已被掏空，四處都是坍塌的斷壁殘垣，平時連巡夜的護衛都不會來。

林昊在礦洞深處的一個死胡同裏停下。這裏空間足夠大，且岩壁全是堅硬的花崗岩。

他在黑暗中盤腿坐下，意念瞬間沉入識海。

灰蒙蒙的傳承空間裏，那團懸浮的金色靈氣仿佛有生命般跳動著。林昊深吸一口氣，開始瘋狂運轉林家最基礎的《引氣訣》。

“轟——”

周遭天地間稀薄的靈氣如同被無形的漩渦撕扯，瘋狂湧入他的體內，經過傳承空間的提純後，化作一道道霸道灼熱的熱流，衝刷著他的四肢百骸。

骨骼在震顫，肌肉在撕裂又重組。伴隨著體內發出一聲如同悶雷般的弓弦崩斷聲，那層阻擋在煉體五重和六重之間的無形屏障，轟然碎裂！

煉體六重！

林昊猛地睜開雙眼，黑暗的礦洞中仿佛亮起兩道冷電。他握了握拳，感受到體內那股比之前強悍了一倍不止的澎湃力量，嘴角終於露出一抹滿意的弧度。

僅僅一天時間，連跨兩個小境界。這要是讓主脈那些自詡天才的少爺們知道，恐怕會嫉妒得吐血。

但林昊的眼神很快冷卻下來。他抬起右手，目光死死盯住了食指。

“太初指......讓我看看，你到底有多強。”

他深吸一口氣，不再壓抑，循著腦海中那古老晦澀的運轉路線，將體內煉體六重的所有氣血，猛地向右手食指灌注而去！

“嗡——”

食指上，那圈原本隱沒的金褐色道紋瞬間猶如活物般亮起！

緊接著，林昊的臉色劇變。

他感覺自己的食指變成了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。體內剛剛充盈起來的澎湃氣血，甚至連同肌肉裏的力氣、骨髓裏的生機，在千分之一秒內，被這個“黑洞”粗暴地抽取得一幹二淨！

那種感覺，就像是整個人瞬間被抽成了人幹。

極度的虛弱感如同潮水般湧來，林昊眼前陣陣發黑。但他死死咬破舌尖，借著劇痛保持清醒，拚盡最後一絲力氣，對著前方十步外那麵堅硬的花崗岩崖壁，一指點出！

沒有耀眼的光芒，沒有震耳欲聾的轟鳴。

食指點出的那一瞬，前方的空氣仿佛被一股絕對的偉力瞬間抽空，坍塌出一個肉眼可見的扭曲漩渦。

緊接著，“波”的一聲輕響。

那麵厚達數丈、堅硬無比的花崗岩崖壁，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抹去了一塊，無聲無息地湮滅出了一個直徑丈許的恐怖大洞！

半息之後，狂暴的衝擊波才轟然爆發，碎石化作齏粉，在狹窄的礦洞內掀起一陣令人窒息的颶風。

“砰！”

林昊整個人被氣浪掀飛，重重地砸在後方的岩壁上，滑落下來。

他大口大口地喘息著，渾身上下的衣服已經被冷汗完全濕透。他顫抖著抬起頭，看著前方那個深不見底、邊緣光滑如鏡的大洞，眼底滿是難以掩飾的震撼。

這絕對不是煉體境能擁有的破壞力！哪怕是凝氣七重的林曜，在這一指麵前，也絕對會被轟得連渣都不剩！

底牌。真正的致命底牌。

但代價同樣慘烈。林昊此時癱坐在地上，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。體內的氣血被徹底抽空，五臟六腑都在發出饑餓到極點的哀鳴。

如果在實戰中，這一指沒有徹底殺死敵人，那麼死的一定是他自己。

“用一次，就得休克半天......”林昊苦笑一聲，艱難地摸了摸幹癟的肚子，“而且這功法簡直是個無底洞，想支撐它，必須要海量的氣血來填補。”

想要快速恢複氣血、繼續提升境界，他需要大量的回氣丹藥和高階妖獸的血肉。

可是，主脈連每個月兩塊下品靈石的份例都能克扣，怎麼可能給他提供這些資源？指望主脈，他就算在這西院裏把骨頭熬幹，也休想在半年後的族比上翻盤。

林昊扶著岩壁，咬著牙一點點站了起來。

他走出礦洞，站在莽山的山脊上，俯瞰著山下燈火通明的青陽城。

在青陽城陰暗的地下，有一處不問出身、隻認錢財和實力的銷金窟——萬寶黑市。

“既然林家不給......”林昊摸了摸懷裏那幾片從腐毒蜥身上順手割下來的毒鱗，眼底閃過一絲狠厲的寒芒，“那我就自己去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