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相冊第一頁,是沈曼黎的字。
【願清辭永遠自由。】
我坐在書房地毯上,一頁頁往後翻。
照片裏的江清辭穿著校服,站在操場、禮堂、海邊。
每一張角度都很近。
有幾張明顯是偷拍,不難看出拍照的人是什麼心思。
最後一頁夾著一張便簽。
【如果那天我開口,你會不會留下?】
落款是沈曼黎。
日期是九年前。
也就是她和我在一起的那一年。
書房門被推開時,我還捏著那張便簽。
沈曼黎臉色瞬間變了:「誰讓你翻我東西?」
我把相冊舉起來:「這就是你說的高中同學?」
她走過來,伸手要拿。
我沒鬆。
紙頁被扯得發皺,江清辭的笑臉折出一道白痕。
沈曼黎眼神冷下來:「許淵,別碰他的東西。」
他的東西。
放在我的婚房書房裏。
她卻說是他的東西。
我鬆了手。
相冊被她護在懷裏,像護著什麼易碎的寶貝。
我問:「那我的東西呢?」
沈曼黎沒聽懂。
我指了指書架最下麵:「我大學獲獎證書、項目資料、以前寫給你的信,都還在搬家箱裏。你說太亂,沒地方放。」
「江清辭的相冊就有地方放?」
沈曼黎揉了揉眉心:「你非要比較?」
我說:「不是我比較,是你一直在告訴我,我不配比。」
江清辭披著外套走進來,聲音發啞:「淵哥,你別怪曼黎,那些照片是我出國前留下的,她可能隻是忘了扔。」
沈曼黎立刻說:「不用扔。」
江清辭怔住。
我也怔住。
她看著我,像終於懶得再遮掩:「這是我的過去,我有權保留。」
我點點頭:「那我的現在呢?」
沈曼黎皺眉:「許淵,你又開始了。」
客廳的智能音箱忽然響起提示音。
「男主人江清辭,您的睡眠模式已開啟。」
燈光自動變暗。
窗簾緩緩合上。
香薰機冒出淡淡白霧,是梔子花味。
我不喜歡梔子花。
沈曼黎知道。
當初選香薰時,我說這味道太甜,聞久了頭疼。
她說那就不用。
可現在,係統記著江清辭的睡眠模式。
我站在那股香味裏,忽然覺得很累。
江清辭小聲說:「淵哥,對不起,我也不知道曼黎設置新房係統時,怎麼還特意記著我的習慣......」
沈曼黎沒有解釋。
她隻是看著我:「已經很晚了,別再鬧。」
我笑了一下:「沈曼黎,你是不是隻會說這些?」
她臉色沉下去:「那你想聽什麼?」
我看著那本相冊:「聽你說一句,我比他重要。」
書房安靜下來。
沈曼黎指尖摩挲著相冊邊角,半晌沒有開口。
江清辭低頭哽咽:「淵哥,你別逼她。」
我忽然明白。
有些答案,不說就是答案。
婚禮倒計時七天,沈母把我叫去沈家老宅。
她沒有問喬遷宴的事,隻把一份賓客名單推到我麵前。
「許淵,清辭那桌你安排到主桌旁邊,別讓人說我們沈家怠慢老朋友。」
我看著名單上江清辭的名字:「他也參加婚禮?」